“东海二十七分钟的教训,他们终于真正吸收了。”周衍轻声说。
陈立国在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
周衍的目光穿过全息地图,穿过中东正在熄灭的战火,穿过南美正在冻结的军事机器,穿过北非正在瓦解的武装割据,最终停在了一个点上。
妞约。
联合国大楼。
“是时候开会了。”
天罚行动后的第十二个小时。
全世界都知道了发生了什么。
不,准确地说,全世界知道了结果,但不知道过程。
他们只知道――
沙国王储在自己王宫最深处的安全室内,被"不明力量"消除。四百名精锐王室卫队无一伤亡,但全部在事后被发现处于昏迷状态。
委国总统在总统府办公室内被逮捕。
国民卫队第一旅的士兵们事后描述,他们只记得天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然后所有设备同时失灵,再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利比亚军阀指挥官在私人庄园被消除。
两百名卫队成员只听到了两声音爆,然后一切就结束了。
三场战争的发起者,在同一个夜晚,在相距数万公里的三个地点,被同时、精准、无声地从地球上抹掉了。
没有任何国家公开承认对此负责。
但所有人都知道是谁干的。
因为在这个星球上,能够做到这种事情的,只有一个。
国际舆论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出现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分裂。
一方面,西方主流媒体发出了预料之中的谴责:
“未经联合国授权的单方面军事行动”
“主权侵犯”
“开创了危险的先例”,这些标题在各大新闻网站的头条上轮番滚动。
但另一方面,真正让所有人安静下来的,是三个数字。
沙国入侵也门已停火,残余部队在失去最高指挥后于六小时内全部撤回边境。
委国入侵圭亚那已停火,前线部队在补给线被切断十小时后,集体放下武器投降。
利比亚武装组织已瓦解,乍得政府军在北河号的空中支援下收复了全部失地。
三场战争,从爆发到结束,总共持续了不到七十二个小时。
平民伤亡数字被永远定格在了沙国空袭也门时造成的那三百余人。
如果没有那场清除行动,这些数字会变成什么?
没有人敢往下想。
把中东的局部战争类比历史就知道了,1990年两伊冲突,十年,死亡超过一百万人。
而这一次,几十个小时内,三场冲突全部终结。
这才是让全世界真正闭嘴的原因。
因为谴责的前提是,你得有一个更好的解决方案。
而所有人都清楚,联合国安理会如果要通过一个针对沙国入侵也门的制裁决议,光是内部扯皮就至少需要三到六个月。
等决议通过的时候,也门可能已经不存在了。
华国用一个晚上做到的事情,旧秩序用十年都做不到。
这就是力量。
这就是代差。
这就是为什么有些国家选择了疯狂,而有些国家选择了沉默。
……
华圣顿。
总统在得知天罚行动的完整情报后,沉默了很久。
他是东海之战后刚刚当选的新任总统,前任在支持率跌至个位数后被弹劾下台,成为历史上最短命的总统之一。
新总统名叫理查德?布雷克,前参议院情报委员会主席,理工科出身,曾在硅谷工作过十年。
他不是一个冲动的人。
他从不在信息不足的情况下做决定。
而现在,摆在他面前的信息已经足够清晰了。
“威廉姆斯。”
国务卿威廉姆斯从沙发上站起来。
“总统先生。”
“你怎么看?”
威廉姆斯沉吟了几秒。
“三个地点,同一时间,精准消除。”
“没有一枚导弹,没有一颗炸弹,没有一栋建筑受损。”
“只有目标本人被消除。”
“甚至连卫队都只是昏迷,没有一个人死亡。”
他看向总统。
“这说明什么?”
总统没有回答。
“这说明,他们的能力已经精确到了可以选择让谁死、让谁活的地步。”
威廉姆斯的声音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这不是战争。”
“这是手术,这真正精准的外科手术一般的突袭。”
“而我们――”他苦笑了一下。
“我们连手术刀在哪儿都看不到。”
办公室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所以我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总统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
“我没有做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