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觉得,我会在乎那几百万个跟你流着同样血液的人的命吗?”
周衍微微前倾身体,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穿透了屏幕,死死钉在了的场健一的灵魂上。
“你太高估了你们那点可怜的命在我眼里的分量,也太低估了我建立新规矩的决心。”
“如果我被你这种用自己同胞的命当筹码的疯狗威胁到了,那这天下,还不成了你们这种疯子的游乐场?”
周衍缓缓靠回椅背,眼神变得彻底没有温度。
“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另外两架直升机被我切成了废铁,唯独飞往大阪的那一架,能够平安无事地穿过我的防线,顺利钻进地底,甚至连起爆器都接得那么顺畅?”
的场健一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瞳孔剧烈收缩,脑子里仿佛有万千道闪电劈过。
一个极其恐怖、极其荒谬的念头从他心底不受控制地升腾起来。
“不……不可能……”的场健一浑身开始剧烈颤抖。
“没错。”周衍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弧度,“那是我故意放过去的。”
“那一颗核弹,就是我特意给你留的。”
“你不是想拿它当筹码吗?”周衍伸出一根手指,极其随意地指了指屏幕这头的的场健一。说出了一句让他都感到胆寒的话。
“那你按啊。”
“你既然口口声声为了你们所谓的玉碎尊严,那你现在就咬下去,把它引爆给我看看!”
“按下去,让你所谓的为了国家尊严,变成亲手抹除你们第二大城市的笑话!”
疯了!全疯了!
的场健一呆呆地看着屏幕里那个男人。
在这个男人的眼睛里,他没有看到妥协,没有看到道德的挣扎,甚至看到了某种……鼓励?!
他引以为傲的“核讹诈”逻辑,他那建立在“对手不敢让我杀人”这一脆弱基础上的全部筹码。
在周衍那句轻描淡写的“那你按啊”面前,如同撞上冰山的泰坦尼克号,瞬间粉碎得连渣都不剩。
周衍根本不在乎那几百万平民的死活!
他们甚至极其残忍地把这把用来屠杀的刀,亲手塞回了他这个自诩为帝国救星的右翼军人手里!
“不……你不怕被全世界唾骂吗!几百万人啊!”的场健一崩溃了,眼泪混合着血水流淌,他像个被彻底抽干了精神气的木偶一样尖叫。
“唾骂?”周衍冷笑。
“全世界都在看着,拿着炸药包去自己家引爆的是你们,死的是你们的国民。”
“我救了东都,救了名古屋,全世界只会感谢我。”
“而你们,会被你们自己的历史世世代代地钉在最下贱的耻辱柱上。”
“怎么,不敢按了?你刚才的武士道精神呢?”
的场健一彻底绝望了。
他发现自己不是什么左右国家命运的枭雄,在周衍那横推一切的阳谋面前,他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丑。
极致的绝望、信仰的破灭、以及被揭穿真面目后那无处遁形的巨大耻辱感,瞬间击穿了这个疯子最后的一丝理智。
既然输了,那就玉碎到底吧!
“啊啊啊啊啊啊――大和万岁――!!!”
在极致的疯癫与歇斯底里中,的场健一猛地张开满是鲜血的嘴,对着那颗藏在后槽牙位置的微型起爆感应器,死死地咬了下去。
“咔嚓。”
一声微弱的碎裂声。
死亡的信号,顺着无法被屏蔽的底层长波频段,以光速掠过数百公里的距离,直达大阪地下三百米的最深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