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粮队的左侧、右侧,甚至队伍斜后方的枯树林里。
突然涌出了密密麻麻的蒙古骑兵!
他们不再是之前零散的小股,而是黑压压的一片,怕是有上千骑。
马蹄踏碎积雪,如同沉闷的惊雷,瞬间将风声都压了下去。
当先一员悍将,铁盔下虬髯怒张,手持一柄巨大的弯刀,正是哈坦巴图尔本人。
这里地形复杂,他这次集中了手中大半的力量,早早埋伏在这里。
“敌袭!结阵!圆阵!”王弭百户声嘶力竭地大吼,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变形。
训练有素的明军步兵展现出极高的素质。
尽管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依然迅速以粮车为核心,组成了一圈紧密的环形防御阵线。
燧发枪手快速装填,长枪手挺枪向前,虎蹲炮的炮手奋力扯掉炮衣,开始测距装填。
“放箭!”哈坦巴图尔根本不给明军完全准备的时间,咆哮着下令。
他不是要冲阵,只见冲在前排的蒙古骑兵,纷纷在马背上张弓搭箭。
但箭矢的箭头都包裹着浸满油脂的麻布,被身旁的同伴用火折点燃!
“嗡――!”
一片带着火光黑烟的箭雨,越过短短的空间。
朝着明军的车阵尤其是那些堆满物资的大车覆盖下来!
“举盾!保护粮车!”王弭目眦欲裂。
但哪里完全挡得住?火箭有的钉在盾牌上,有的射中了骡马,引起凄厉的嘶鸣。
更多的则落在了蓬松的粮草、干燥的木制车板上!
“噗嗤!”“轰!”
火焰瞬间升腾而起。
干燥的物资遇火即燃,加上风势助威,好几辆大车立刻变成了巨大的火炬。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空气中弥漫开粮食烧焦的糊味和皮毛毡毯燃烧的恶臭。
“火铳手!三段射!”
王弭强忍着悲痛和愤怒,下达了反击命令。
“砰砰砰砰――!”
燧发枪爆豆般的齐射声响起,白烟弥漫。
冲锋中的蒙古骑兵顿时人仰马翻,倒下了二三十骑。
燧发枪在此时的射速和可靠性,给了蒙古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虎蹲炮!霰弹!打!”炮手们也完成了准备。
“轰!轰!”
两门虎蹲炮几乎同时怒吼,大量的铁珠、碎铁片呈扇形泼洒出去。
如同两把巨大的铁扫帚,将冲得最近的一波蒙古骑兵扫倒在地,血肉模糊。
惨叫声甚至短暂压过了战场喧嚣。
明军的抵抗极其顽强,火力凶猛。
哈坦巴图尔眼角抽搐了一下,他没想到这支护卫队的反击如此犀利。
若是按照他以往的性子,必然要杀个痛快。
但他牢记着济农的指令――不予纠缠,以焚毁粮草为第一目标。
“全部散开骑射,继续放火箭!不准立射,烧光他们的车!”
哈坦巴图尔勒住战马,大声呼喝。
指挥骑兵绕着明军圆阵奔跑,从各个角度持续不断地将火箭抛射进去。
明军能击退靠近的敌人,却无法有效扑灭四处燃起的大火。
更无法阻止那些在射程边缘游走放箭的骑兵。
浓烟呛得人咳嗽不止,火光灼烤着皮肤,同伴的惨叫和牲畜的悲鸣不绝于耳。
整个运输队仿佛陷入了一片火焰和冰雪交织的炼狱。
王弭百户脸上被火星燎出了水泡,他挥舞着战刀,声嘶力竭地指挥。
但看着一车车宝贵的物资化为灰烬,他的心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