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起身,在两侧的锦墩上坐下。
只坐了半边,腰背挺着,手放在膝盖上。
秦王的坐姿最端正,和觐见皇帝一样。
朱慈@想了想,左手伸进袖子里,摸了摸,摸出一张小抄。
他飞快地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这个动作很小,但秦王看见了,他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秦王叔。”朱慈@开口了,声音还有些困意,但说得还算清楚。
“父皇说:前年将你圈禁凤阳,实属不得已为之。
陕西百姓已遭天灾,不能再有人祸,宗室当为表率。”
秦王猛地起身,跪下去,他伏在地上,声音有些发颤:
“臣谨遵陛下训示,臣在凤阳一年,已明白陛下苦心,岂敢有怨。
朱怀墉罪有应得,臣负有管教不严之责。”
他的额头触在青砖上,没有起来。
朱慈@看着他,想了一下,似乎没漏什么。
“秦王叔起来吧,坐。”
秦王这才起身,重新坐回锦墩上。
他的后背湿了一块,深色的常服洇出一片暗色。
他侧了侧身,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随从捧着一个长条形木盒上前,秦王接过,双手捧起,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
“殿下代天宣化,亲临陕地,臣感佩之至。谨具微仪,恭祝皇太子殿下千秋。”
高时明接过木盒,打开,呈到朱慈@面前。
里面是一摞拓本,纸色微黄,墨迹乌亮,字迹端正清晰。
朱慈@凑近看了一眼,看见“开成石经”四个字。
他伸出手,摸了摸拓本的边缘,纸很厚,有些粗糙。
他点了点头,高时明把木盒合上,收起来。
秦王暗暗松了口气。
永兴王、保安王、兴平王依次上前,呈上礼物。
都是些文房用具、古籍拓本之类的东西,雅致,有地方特色,但不奢华。
朱慈@一一看了,点了点头,内侍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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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幅《山水图》,上面画着山水,墨色淡雅,笔意疏朗。
远处是山,近处是水,中间几棵老树,树下坐着一个人,看不清脸,只看见一个背影。
朱慈@接过立轴,低头看着,左下角有几个小字――“白石山人”。
他盯着那个落款,想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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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说过白石将军的画,笔意直追衡山先生,是宗室子弟中少有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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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天纵睿赏,谬赞之词,臣惶恐无地。
衡山先生乃一代文宗,臣之笔墨,不过东施效颦,得其皮毛而已,岂敢望其项背。”
他顿了顿,声音高了些,“陛下的白画,才是气韵高华,更有天家日月之象。”
朱慈@点了点头:
“嗯,父皇的画,画什么都很像,叔祖的画,气势很足,就是没那么像。”
他说完,低头又看那幅画。山水,老树,独坐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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