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允走到主位,解下呢料大衣,坐下轻轻点头。
“曹文诏的事情都知道了?”他问。
虎大威点头:“是的部堂,沈阳侯着实厉害。”
贺明允没说话,他还没归附大明的时候就听说过曹文诏的战绩。
自从沈阳之战扬名之后,在东北一直是高歌猛进,多次立下大功。
他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不用艳羡什么,我们有我们的事情要做。”
赵镇问:“部堂是不是有什么消息?是瓦剌吗?”
贺明允摇头。
“现在朝廷对瓦剌没兴趣,本督对瓦剌也没兴趣。但是……”
他顿了顿,“他们自己找死,就不能怪我们了。”
鲁印昌问:“部堂,瓦剌怎么了?”
贺明允从袖中取出一份情报,放在桌上。
纸页微微发潮,是刚从外面带进来的,边角还带着寒气。
“安西城的巴布派人来报,在金山(阿尔泰山)南侧发现了罗刹鬼。”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赵镇第一个开口:“他们怎么过去的?”
贺明允低头看着呈报:
“是沿着鄂毕河向南,走的西部草原上突厥部落群的地盘去的。
也就是自称哈萨克汗国的地盘。”
鲁印昌站起来,走到大堂内悬挂的地图前。
地图很大,从漠北一直画到叶尼塞河,从乌拉尔山画到北海。
他的目光沿着鄂毕河向南移动,停在中部那片标注着“哈萨克汗国”的区域。
“这帮家伙挺能折腾啊。
那些风暴就不说了,走这条路,他们的商队就是肥羊啊,哈萨克汗能放过这块肉?”
贺明允脸上闪过一丝怪异的神色,像是好笑,又像是无奈。
“世兴说的没错,的确是不容易,货物全被扣了。
那些火器、皮子和大部分被俘的骑兵,被哈萨克人打包一起卖到了布哈拉。
只有小股人马到了瓦剌。”
赵镇乐了,嘴角咧开。
“这帮人对领地的欲望真是强啊,宁愿死也要占地,联络瓦剌是想打通鄂毕河吧?”
贺明允点头。“是的,不过恐怕也是想让瓦剌牵制我们。”
鲁印昌转身,看着贺明允。“部堂,我们是请示朝廷攻打瓦剌吗?”
“不。”贺明允和虎大威同时出声。
两个人对视一眼,贺明允示意虎大威来说。
虎大威又灌了一口酒,把酒壶放在桌上,抹了抹嘴。
“虽然我很想打瓦剌建功,但是打仗不能被人牵着鼻子走。
就算瓦剌和罗刹鬼搞定了哈萨克人,瓦剌得到些火器,依然不足为惧。
只要有安西城和龙河城在,他们成不了气候。”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叶尼塞河的位置上。
“要打就打七寸――把罗刹鬼在瀚川的木堡彻底拔了。”
贺明允站起来,走到虎大威身侧,看着地图。
他的目光从叶尼塞河的中游的移到上游,又从上游移回下游。
最后停在一个标注着“沙俄木堡”的红点上。
“对。”他的嘴角翘起,声音沉稳:
“既然他们喜欢占地,那就打到他们最在乎、最疼的地方。
明年本督上奏陛下,联合瀚川卫,建造战船,先屠了他们在叶尼塞河的木堡。”
虎大威、赵镇、鲁印昌同时起身,抱拳:“部堂英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