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断成两截的拉季亚船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只剩桅杆顶端还露在水面上。
双头鹰旗贴在水皮上,被水流扯得变了形。
“用上了。”他说,“横队对纵队,侧舷对船首,这就是t头的核心。”
他顿了顿。
“只不过我们的兵训练不足,队形不齐,各打各的。但火力差距太大,齐不齐都一样。”
他转身,举起望远镜,看向下游五里处。
那里河道变窄,两岸的针叶林压过来,水面被夹成一条窄窄的带子。
水流在那里缓下来,打着旋。
“现在。”他放下望远镜。
“该去设障碍了,等他们的指挥官反应过来,我们就没机会了。”
河面上,幸存的俄军小船拼命划桨逃窜,桨叶入水的声音急促而凌乱。
船上的哥萨克水手回头看了一眼。
明军五艘战船横在河面上,侧舷炮窗黑洞洞的,像一排獠牙。
他们第一次感觉到,火器优势不在自己这边了。
木堡城墙上,胡佳科夫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发白。
他看完了全程。
五艘拉季亚船,三艘斯托鲁格船,八艘船打五艘船,连对方的边都没摸到。
被打沉三艘,剩下的正在逃回来,船身上还冒着烟。
“督军……”格里高利的声音发干。
“他们的炮……射程比我们远二百沙绳,船也比我们结实。”
胡佳科夫死死的盯着河面,胸中怒气无处发泄。
他盯着河面上明军那条歪歪扭扭的斜线,盯着侧舷炮窗里伸出来的炮口。
东岸山丘上,虎大威放下望远镜。
“厉害,我军顺流,用水流来弥补风力的不足。
敌军逆流,转向慢,这是把劣势化为优势了。”
他转头看向汪乔年。
“不做完整横队,改斜线切入,这种‘斜线推进’,更适合水流复杂的内河。”
“这个林庆业果然不是胡来,给沙俄来了一场河道式t头战术。”
汪乔年也放下望远镜。
“最厉害的是。”虎大威重新举起望远镜,对准明军斜线。
“我军切入后,船速太快,可能冲过头,首船轰击后需要立即满舵,顺流画弧。”
他的镜筒里,明军首船正在画弧。
船头偏转,船尾摆过来,在河面上切出一道白色的弧线。
动作不算漂亮――转向时船身倾斜过大,甲板上的水兵们不得不抓住固定物才能站稳。
舵手吼叫着:“舵要断了!”
“如果是北海舰队,这很简单。”
“但对瀚川卫的士兵来说,难度很大。”
他放下望远镜。
“但他们做到了,虽然很滑稽。”
汪乔年点头,他把望远镜折起来,镜筒合拢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是啊,让瀚川卫自强,北境才会安宁。”
河面上,明军斜线已经重新集结完毕。
五艘战船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横线,顺着水流,压向下游五里处的窄河道。
船尾的浪花拖成长长的白色尾巴,在灰蓝色的河面上格外清晰。
木堡方向,最后几艘俄军小船已经缩进了岸炮的掩护范围。
城头上的炮手们伏在垛口后面,看着明军船队缓缓驶向下游,没有开炮。
“他们要封锁下游河道!”格里高利惊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