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粮食全给贪了,灾民和粮商一个没好。”
“闭嘴!”铺子里面传来一声老者的呵斥,声音不大,但很严厉。
祝家少爷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煤铺掌柜哑然失笑,也没再问。
祝家少爷见里面的父亲没再继续呵斥,又和对面的掌柜说起话来。
“你们那边去年说的《窑工条例》怎么样了?我听说还要给窑工买保险?”
煤铺掌柜点点头。
“是有这事,主要是给窑主发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过今年窑主们没加价,应该不是什么折腾人的坏事,听说该退税的也都收到了。”
……
叶青岳站在米行门口,听了一会儿。
汉话他现在基本都能听懂,就是有些词不知道什么意思。
“胶鞋”“暹罗”“泰西饭”“乳糖”“保险”“银行”“关税”。
这些词从他的耳朵里进去,又从他的脑子里滑出来,留不下痕迹。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继续往前走,一直逛到了傍晚才回到会同馆。
第二天一早,林庆业来找他。
辰时,会同馆的院子里落了一层薄雪,脚印从门口踩到台阶,又从台阶踩到马厩。
林庆业穿着武官常服,披着厚厚的披风,站在院子里,呼出的白气在面前飘成一团。
“你不是一直想去北海的军官学院吗?走吧,虎将军让我带你去。”
叶青岳整了整崭新的衣冠,深吸一口气。“走。”
他们出了会同馆,走过玉河桥。
桥下的水已经结了冰,冰面上覆着薄雪,灰白色的,有几道滑痕――是孩子们溜冰留下的。
过了桥,沿着东江米巷往北走。
叶青岳跟在林庆业身后。“林百户。”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不是海军的么?也去过陆军学院?”
林庆业走在前头,没有回头。
“谁说海军就不能去了?很多课都一样的。
过去我们每年都会从旅顺来这里待一个月,营房都有我们海军的。”
叶青岳不太懂,但也没有再问。他又走了一段,问:“我们去做什么?”
“去上课。”
叶青岳愣了一下。“你不是已经毕业了吗?”
林庆业只顾往前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一些,脸上写满了期盼。
“学无止境,而且今天孙太师会去讲学。”
孙太师――叶青岳这些日子早就听过了,皇帝的老师,大明的内阁首辅。
他没有再问,只是跟在林庆业后面,脚步也快了起来。
他们穿过棋盘街,往大明门的方向走。
棋盘街是十字路口,四通八达,街边的铺子比崇文门大街还多。
卖布的,卖粮的,卖药的,卖杂货的,幌子一个挨一个,在风里飘。
行人在街面上穿梭,有骑马的,有坐车的,有步行的。
马车从身边驶过去,车轮碾在石板路上,咕噜咕噜响。
临近大明门的时候,林庆业叹了口气,他的脚步慢下来,声音也低了下来。
“这次应该是太师最后一次给我们讲学了。”
叶青岳问:“为什么是最后一次?”
林庆业没有回答,他放慢脚步,侧过头,压低声音。
“马上进入皇城了,别说话,别乱看。
过了门便是千步廊,那里随便一位大人都能决定你我的前途,决定你们部落的命运。”
皇城?叶青岳迅速的看了一眼巍峨的城楼,然后迅速收回目光。
眼睛盯着林庆业的后背,脚步跟上,不敢快,不敢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