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代以下,此义不见久矣。天子今能行之,虽未能尽复三代,但必开太平之路。”
顾绛还在激动,站在书桌旁边,双手微颤。
“太冲所极是。圣君以天下为家,何必有私藏?此真乃三百年来未有之事!
圣主虚己,元辅敢,内府积弊,一扫而空。
从此天下钱财皆归公用,再无‘天子私藏’四字。
我辈读书人所盼的‘君明臣直’,不正在今日吗?”
他的声音在号舍里回荡,窗外有鸟叫了一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黄宗羲还在盯着报纸,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看了很久,若有所思。
“忠清,三日前我说过,朝廷会有大动作。
现在看来,远比我等想象的要大,有些人恐怕要睡不着了。”
顾绛的表情收敛了,脸上的激动慢慢退去,换上一种凝重的沉思。
他在黄宗羲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太冲是说――这只是开始?”
黄宗羲点头。“我以为是的。
忠清请看――皇庄都缴田赋了,那天下那么多不明不白的田亩,要不要缴?
李吉水绝不会坐视田亩之弊,所以那些人不见得乐意。”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顾绛冷哼一声,眉头竖起来。
“皇庄都要缴纳田赋了,天子再无私藏。
李吉水若行清丈,便没有了张江陵当政时的不公。
若还有人如当初那般勾连结党,抗拒清丈,蛊惑百姓――绛虽只为监生,但绝不会坐视。
必发清议于太学,斥此辈簧鼓惑众之奸,以正人心,以明大道!”
他的声音很大,在号舍里嗡嗡响。
黄宗羲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手撑着桌沿,屁股离开椅子的时候咬了一下牙。
“好,兄随你一起。”刚说完,屁股又疼了一下,脸皮紧皱,嘴里嘀咕了一句。
“我得尽快好起来才行。”
午后,谨身殿。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