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礼门外,朱亨嘉挣扎着,手臂被人架着,身体扭动。
“我乃太祖长孙一脉!你们无权这么做!天子是要违逆太祖吗――”
桂王暴喝一声,声音比他大得多。“是侄孙!”
“你靖江王一脉,是侄孙!
不思太祖恩德,为国戍边,反而横暴地方,不尊礼法,残害大明百姓――你才是违逆太祖!”
朱亨嘉气急,脸色涨红,脖子上的青筋鼓起来。
“你燕王一脉就对了吗?太祖嫡传何在!”
桂王的脸沉下来。“放肆!压下去!让他闭嘴!”
朱亨嘉被押走了。
他的叫骂声从队伍里传出来,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端礼门的门洞里。
桂王转过身,看着跪了一地的靖江王府众人。
他的目光从那些颤抖的肩膀上扫过,最后落在奉承正王肇基身上。
“王肇基,你是司礼监的人。着你协理靖江王府清查一事。”
王肇基叩首,额头触地。“奴婢遵命。”他的声音很稳,但后背湿了一片。
桂王高喝,声音在端礼门前回荡。
“王府立即封锁!所有人,无令不得擅动!立即缴械!”
宗人卫上前执行命令。
有人被架走,有人跪在原地不敢动,有人把腰刀解下来放在地上。
武器落地的声音叮叮当当响了一阵,然后停了。
远处,十字街口。广西巡抚何士晋和桂林知府施邦曜站在一家铺子的檐下,看着端礼门方向。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挑担的从旁边经过,好奇地看一眼,又匆匆走了。
何士晋轻轻点头,手背在身后。
“陛下圣明。桂王殿下长进不少,让他来处理靖江王府,甚妥。”
施邦曜附和,目光还落在端礼门的方向。
“陛下近些年对宗室的管束极为严厉。
这些藩王宗室本就不是庸人,用到合适的地方,事半功倍。”
何士晋转身,迈步往南走了。
“走了,陛下旨意已下,明年就要迁徙三司驻地至南宁。
这桂林王府的事情,就交给桂王吧,我等不必过问了。”
施邦曜跟上,脚步比何士晋快半步。“是,巡抚大人。”
何士晋边走边说,语速不快。
“马军门已经开始以宋卡为基,征伐南洋满剌加国地界,未来钦州一定会成为广州那般的繁荣港口。
西南富源,日后皆系钦州一隅。南宁才是广西真正的府城重地。”
施邦曜点头。“陛下英明。欲富西南,必先征南洋、开钦州。”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十字街口,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亮晃晃的。
天启十年除夕,傍晚。
奉先殿的殿门敞开着,香烟从铜炉里袅袅升起,在殿内盘旋,又被穿堂风吹散。
列祖列宗的神主在烛火中静默,金字在暗处发亮。
朱由校穿衮冕站在最前面,冕旒垂在眼前,十二串玉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张嫣站在他身后稍侧,翟衣厚重,凤冠上的金饰在烛光里闪动。
皇太子朱慈@站在皇帝左侧,八岁的孩子穿着太子冠服,背挺得很直,手垂在身侧,模仿着父亲的神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