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官府跟这些世家粮商串通好了!一起来坑咱们老百姓!什么王青天,我看是吃人的虎狼啊!”
群情激愤,骂声四起。
粮价暴涨像座大山,压在每家每户的心头。
江都县两万多户,十几万人口,其中绝大多数都是靠天吃饭的升斗小民。
这粮价,意味着无数人家马上要断炊,不知会饿死多少人。
……
城墙上,周元按着刀柄,眉头紧皱,看着下头城门处乱哄哄的场面,听着百姓骂声不断,脸色难看。
他身边,程昱一身青袍,静静地站着,目光也往下看,脸上却是依旧平静。
“程先生。”
周元终于憋不住了,忍不住开口:
“末将……实在想不通。咱们县衙粮仓里明明还有那么多粮食,为啥不拿出来平抑粮价,救济百姓?”
“反倒……反倒也跟着卖那么高的价?您看下头,百姓都骂成啥样了!再这么下去,怕真要出大事!”
他是个粗人,但也知道民心向背多重要。
主公之前好不容易用粮食攒下的民心,眼看就要因为这离谱的粮价全砸了。
程昱听了,缓缓转过头,看了周元一眼:
“周队正觉得,应该开仓放粮,平价卖粮?”
“难道不该吗?”
周元反问道:
“百姓都快吃不上饭了!”
“主公已经在城外东西南北四门外头,加了八处粮棚。”
程昱声音依旧平稳:
“每天辰时、酉时,施粮两次,足够让没钱买粮的人吊住命,不至于饿死。这事,周队正应该知道。”
周元一愣,这事他确实知道。
那些地方还是他派人帮着搭的和维持秩序。
“可是……”
程昱打断他,接着说:
“眼下正是冬末春初,城外几条河,去年因为打仗和天冷,淤得厉害,急着要疏浚拓宽,防着发水,也方便灌溉。之前人手不够,工程慢得很。现在,不就是招工的好时候?”
他看着周元有点迷茫的眼神,解释道:
“粮价高,没钱买粮的穷苦百姓,自然会为了口活命的饭来应募。以工代赈,让他们通过挖河、修坝的活,换能吃饱的饭,甚至给点工钱。”
“这样,既解决了挖河缺人的事,又给了这些穷人一条活路,让他们凭力气吃饭,不是白受施舍,还能保住他们的脸面。岂不是比单纯开仓放粮,养成懒性子,更管长远?”
周元张了张嘴,觉得程昱说的好像有道理,可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百姓明明能直接买到平价粮,为啥要绕这么大弯子,先让粮价涨上天,逼得人只能去喝粥或者卖苦力?
程昱像看穿了他的心思,转而问:
“周队正,这几天,从广陵郡其他县,还有徐州境内别的地方,涌进咱们江都的粮商,大概有多少了?”
一提这个,周元脸色更苦:
“回先生,据守城门的弟兄们大概估算,光打着不同商号旗号、规模不小的粮队,这七八天就进来不下三十支!小车小贩更数不清。”
“这帮人,从那些粮价还没涨起来的地方低价收粮,运到咱们江都,一转手就是十几倍的利润!”
程昱听完,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走吧,回县衙,跟主公交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