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拍桌案,沉声道:
“就按先生说的办!周元!”
“末将在!”
“立刻拿我令牌,调兵接管四门!按程先生说的,许进不许出,扣下所有运粮车马!贴告示,马上执行!有敢反抗的……按乱匪论处,格杀勿论!”
“末将领命!”
周元挺直腰板,大声应下,眼里也燃起了火。
虽然过程煎熬,但终于到了动手的时候,他反倒觉得痛快。
程昱补充道:
“周队正,贴告示时写清楚,这是王县令体恤百姓疾苦,打击奸商囤粮,平抑物价的举措。同时说粮棚照常,河道工程待遇不变。”
“顺便暗示一下,要是主动配合官府、按合理价向官仓卖粮的商户,可以既往不咎,甚至给点补偿或以后做生意的便利。打一巴掌,也给个甜枣,分化他们,减少阻力。”
“是!末将明白!”
周元领命,大步流星走了。
书房里只剩王川和程昱。
王川长长吐了口气。
他看向程昱,苦笑道:
“先生这计……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我今天算领教了。”
程昱微微躬身: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让主公担惊受怕,是昱的错。但这局成了,江都根基就稳如磐石,进可攻,退可守。一点骂名,不过浮云,日子久了,民心自有公论。”
王川点头,目光投向窗外。
他知道,等周元的兵控制城门,等那张宣告粮价暴跌的告示贴出去,江都城就要迎来另一场风暴了。
……
城墙下,人流熙攘。
糜竺站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上,眉头紧锁,目光像鹰一样扫视着前面那几个新设的粮棚。
正值晌午,粮棚的大锅里咕嘟咕嘟翻着热气,浓米香随风飘散,引得更多面黄肌瘦的人从四面八方聚过来。
他亲眼看见,领到粥的百姓捧着粗陶碗,迫不及待喝一口,脸上顿时露出满足甚至不敢相信的神情,然后大口往嘴里扒。
那粥……糜竺看得清楚,绝不是平常赈灾的稀汤寡水,而是挺稠的白米粥!
虽然比不上精米,但这粮价飞涨、民不聊生的时候,官府能拿这种米施粥,本身就太不寻常了。
更让他心里一沉的是,粮棚旁边还立着块简易木牌,上面用墨笔写着:
“县衙平粜,粟米每石三百钱,凭户籍限量购买。”
三百钱一石!
这数字让糜竺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跟市面上的一千多钱比,这简直是白送!
虽然限量,虽然要本地户籍,但这给绝望的百姓指了条明路,可以便宜买粮的道路!
“大哥,你看……”
身边的糜芳也觉出不对,低声道:
“这江都县衙……之前不也跟着卖高价粮吗?怎么突然又开粮棚,又低价卖粮?他们哪来这么多粮?而且这价……”
糜竺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一个可怕的念头不由自主浮上来。
他们可能中计了!
什么江都粮荒,什么奇货可居,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精心设的套!
目的就是引他们这些闻利而动的粮商,把大量粮食聚到这来!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