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官兵在粮棚和官仓前头排开,一边维持秩序,一边中气十足地吆喝最新的粮价。
他们声音里透着底气,跟之前执行“高价卖粮”任务时的僵硬完全不一样。
老百姓扶老携幼,脸上带着笑意,排着整齐的长队。
三十钱一石!
这个价,对刚刚经历过一千多钱天价噩梦的他们来说,简直跟做梦一样。
这意味着,一个五口之家,男人出去干一天活挣的工钱,就够买全家好几天吃的粮,还能剩点。
生活的重担好像一下子轻了一大半。
“三十钱!真是三十钱!王大人说话算话!”
“这米粥,还是好白米熬的,又稠又香!三十钱太值了!”
“今年冬天总算能踏实过了,不用怕饿死,也不用卖儿卖女了……”
“都是托王大人的福啊!咱们江都,真是来了位青天大老爷!”
百姓们感激的话不绝于耳。
城墙之上,王川和程昱并肩而立,看着下面的景象。
寒风刺骨,城墙下的画面,让人生出一丝暖意。
“粮价总算稳下来了。”
王川轻轻吐了口气。
这两个月,从粮价疯涨到现在的稳定,看着平静的水面下头,却是无数的心理博弈。
程昱站在一旁,青袍被风吹动,神色依旧平静。
他微微点头:
“主公,粮价稳了,民心归了,仓库也满了,江都的根基,经过这一仗,算是初步稳了。”
王川轻轻点头,程昱说得在理。
那些世家和粮商的怨恨,在绝对的实力和民心面前,暂时翻不起浪。
他的目光从城墙下收回来,投向更远的,盖着残雪的苍茫原野,眉头却又微微皱起。
粮价的风波过去了,可更大的危机感悄悄涌上来。
时节快到开春了,雪开始化,这意味着……时间不多了。
历史上的初平元年正月,关东诸侯就要联合起兵讨伐董卓,发檄文,组联军。
现在已经是冬末,离那个时间点,恐怕只剩一两个月了!
这是个天大的机会,也是个天大的风险。
他若是也能掺和进去,混个名号,捞点资本,对以后发展大有好处,可凭江都县现在的实力……
“先生。”
王川转过头看向程昱,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粮的事暂时稳了,可外头风云要起了,我听说,关东那些州牧太守,好像要联合讨董。这是大事,也是咱们露脸的机会,只是……”
他顿了顿,神色有些担忧:
“咱江都刚稳定下来,能打的兵不过四千多人。其中大半是新招的流民和降卒,训练不到一个月,都还没打过仗。”
“而且在咱们的盔甲兵器,缺得厉害!之前对付黄巾流寇,仗着吃饱饭,士兵士气高,拿简陋的家伙也能打赢。可要真对上董卓手下那些久经沙场、装备精良的西凉骑兵……怕是,毫无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