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众人,包括程昱在内,都被王川这番超前的局势分析所震撼。
他们看不到那么远,可主公说得之凿凿,各方势力动向、时间节点都清清楚楚,由不得他们不信。
尤其是曹操、孙坚的潜在威胁,越想越让人心惊。
“乱世争雄,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慢进则亡!”
王川斩钉截铁。
“想安身立命、成就大业,必须先拿下徐州,占据整个长江下游的地利,然后向南图谋扬州,整合江东,才能和北方群雄逐鹿天下!”
“这个时间窗口,不在一年后,就在现在!必须在曹操收编青州兵、孙坚返回江东之前,以雷霆之势打破陶谦的围困,拿下徐州!”
他看向众将,目光灼灼。
“陶谦陈兵威慑,想让我做看门狗。我偏要反着来!他不是以为我不敢动吗?我偏要动!而且要快,要狠!”
程昱深吸一口气,他虽然倾向稳妥,却更明白主公一旦下定决心,又分析得如此透彻,便再无回转余地。
他沉声问道:
“主公既然决意已定,请问方略如何?”
王川手指点向地图上的平安县。
“避实击虚!曹豹、赵昱把重兵集结在曲阳、淮阴,就是想堵死我们北上彭城、下邳的路。我偏不走这里。传令,赵云、太史慈各领一万精锐为前锋,典韦率重甲军及本部为中军。”
“我亲自率领后军和新兵守城。全军四万,即日开拔平安县!做出从这里西进,绕过曹豹、赵昱主力,直插彭城以南、威胁徐州腹地的态势!我倒要看看,陶谦是死守他的钳形阵地,还是回师救援!”
“他想威慑,我便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兵锋所指!”
王川的声音在厅内回荡,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末将领命!”
赵云、太史慈、典韦等将领轰然应诺,眼中战意升腾。
程昱、顾雍、王粲对视一眼,也知道再劝阻无用,一齐拱手:
“谨遵主公之令!”
……
广陵城中,一处不起眼的客栈二楼。
陈登凭窗而立,看着一队队甲士从军营开出,在军官号令下整齐列队,开出南门,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尤其是那支沉默厚重、身披铁甲的重步兵,以及数量不多却气势惊人的具装骑兵,都让他心头震动。
“果然……他还是选择动手了。”
陈登低声自语,眼中光芒闪烁。
“不甘做守门户的将领,要做掌控天下的棋手。这份果决,甚至有些冒险激进……可乱世之中,或许正是这样的人,才能脱颖而出。”
他知道,自己等待观察的时机,恐怕很快就要到了。
他整理好衣冠,决定不再等待,稍后便去郡守府递上名帖。
与此同时,徐州以北,白马湖畔。
虽是寒冬,湖面并未完全封冻,一艘简陋的乌篷船停在岸边。
船头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身着单薄青衫,正对着清冷湖面自饮自酌。
忽然,岸上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又迅速远去,显然是传递紧急军情的信使。
青年饮酒的动作微微一顿,侧耳听着马蹄远去的方向,嘴角忽然勾起笑意,将碗中残酒一饮而尽,朗声笑道:
“有意思!广陵那位王太守,看来是个妙人,不甘寂寞啊!这徐州的棋局,终于要热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