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岳山的心跳得像擂鼓,手心全是冷汗,但他努力控制着呼吸和步伐,不让自己露出异样。
他眼角余光瞥向身旁那些王川军的运尸兵,看到他们低垂的眼皮下,目光锐利如鹰,推车的手臂青筋微微隆起,显然早已做好了准备。
然而,就在队伍最前面的板车离城门洞不到三十步时,城头上忽然传来一声喝问:
“下面运尸的!停下!”
林岳山心头猛地一紧,抬头望去,只见淮阴别驾赵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城头,正扶着垛口往下张望。
赵昱昨晚得知臧霸援军快到了,心里稍安,今早特意上城巡视,既为查看防务,也为亲眼看看援军可能到来的方向。
正好看见这支运尸队伍。
原本只是随意一瞥,但不知为什么,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支队伍似乎比往日更沉默,推车人的步伐也似乎……过于沉稳有力了?
那些盖着尸体的草席下面,轮廓也有些过于整齐?
赵昱生性谨慎多疑,尤其在经历大败之后,更是杯弓蛇影。
他挥手下令:
“让队伍停下!本官要查验!”
命令传下,城门处的守军不敢怠慢,连忙举起长枪,拦住了队伍去路。
“停下!赵别驾有令,查验!”
守门兵喊道。
林岳山等人心里一沉,不得不停下脚步。
队伍里的气氛瞬间凝滞,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藏在板车下、尸堆中的一千五百名王川军甲士,更是屏住了呼吸,握紧了手里的短刀盾牌。
赵昱在城头高声道:
“林岳山,是你带队?”
林岳山硬着头皮,上前几步,躬身道:
“回……回别驾,是小人。”
赵昱眯着眼睛打量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盖得严严实实的板车:
“今天这些尸首,好像跟往日不太一样?有什么异常吗?”
林岳山脑子急转,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带着刻意伪装的惶恐:
“回别驾,没什么异常……只是……天气太冷,尸首冻硬了,搬起来格外费劲,弟兄们都有些……有些脱力了。”
“脱力?”
赵昱冷笑一声:
“既如此,掀开几处草席,本官要看看!”
这话一出,林岳山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一旦掀开,下面藏着的甲士必然暴露!
情急之下,他猛地扑到最近的一辆板车旁,抽出腰间用来防身的短刀,对着草席下的一具尸体大腿部位,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
刀尖入肉,但紧接着就碰到了硬东西,发出一声闷响。
那是藏在下面的甲士的腿甲!
林岳山立刻哎呀一声惨叫,松开刀柄,顺势跪倒在地,抱着自己的手臂,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喊道:
“别驾!这……这尸首下面有硬物!硌……硌着小人的刀了!莫非……莫非有诈?!”
他这一下,既想用发现异常来转移赵昱的注意力,也在用行动暗示车底下有东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