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使君找来他们,怕是病急乱投医,聊胜于无罢了。
陈更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这一切跟他无关。
他心里盘算的,是自家儿子陈登在广陵不知怎么样了,王川既然能迅速拿下淮阴,想必对徐州的野心已经明摆着了,陶谦……怕是时日无多了。
酒过三巡,陶谦借着酒意,又问刘备:
“玄德公,如今那逆贼王川占了淮阴,兵锋很锐,不知玄德公有什么破敌的好办法?若有需要老夫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刘备还没答话,一旁豹头环眼的张飞按捺不住,声如洪钟道:
“陶使君放心!管他什么王川张川,俺老张和二哥这就带兵去淮阴,把他脑袋拧下来给使君下酒!”
“三弟!休得胡!”
刘备连忙制止,对陶谦拱手道:
“使君见谅,我三弟性情耿直。备以为,王川刚拿下淮阴,需要时间消化。我军应当以稳守为上,加固郯城、下邳、彭城的防务,安抚民心,同时联络四方忠义之士,共同对抗此獠。备与二位兄弟,愿为使君守御城池,若有敌军来犯,必效死力!”
陶谦听了,虽然觉得有些保守,但眼下也确实没什么更好的办法,正要点头称是。
忽然,府门外传来一阵急促慌乱到了极点的脚步声,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冲了进来,甚至来不及行礼,便嘶声喊道:
“使君!急报!淮阴……淮阴城破了!赵昱别驾战死!黄兴龙将军率残兵退到凌县,臧霸将军已拔营撤回开阳了!”
“哐当!”
陶谦手里的玉杯脱手坠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双目圆睁,死死盯着那传令兵,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随即身体一歪,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使君!”
“快!快扶住使君!”
“大夫!传大夫!”
州牧府里顿时乱作一团。
糜竺、陈等人连忙上前,刘备、关羽、张飞也站了起来,面露惊容。
谁也没想到,前一刻还在饮宴,下一刻就传来了如此石破天惊的噩耗!
糜竺和陈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但震惊之下,却又有一丝了然。
淮阴陷落的速度,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快!
赵昱战死,臧霸不战而退……陶谦在徐州,还能指望谁?
众人七手八脚将昏迷的陶谦抬进后堂急救。
糜竺和陈借口安排事宜,退出了混乱的大堂。
来到府外僻静处,糜竺压低声音,难掩震撼地对陈道:
“汉瑜公,这……淮阴竟真的一战而下?赵元达也……王川之锋,竟锐利至此!”
陈抚着胡须,眼里精光闪动,低声道:
“子仲,你我当初的选择,看来没错。陶恭祖……气数已尽了。
“淮阴一失,徐南门户洞开,下邳、彭城难守,郯城也在兵锋之下。陶谦再无可用的主力,臧霸退走,已经表明了态度。这徐州的天,真的要变了。”
糜竺想起之前陈在堂上主动提议调臧霸来援,此刻不由问道:
“汉瑜公,当初你力主调臧霸来援,是……早就料到今天的局面?还是别有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