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丘城外,杀声震天,血火交织的地狱景象骤然被一股更加狂暴的怒潮打破。
大地在他们整齐而沉重的步伐下剧烈颤抖,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与战鼓声混在一起,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嘈杂!
这支生力军的出现,对于早已因惨重伤亡濒临崩溃,又遭火攻和内部哗变冲击的袁军前锋而,无疑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绝望的溃逃蔓延,更多的士兵加入了反戈冲向己方中军的行列,试图在绝境中杀出一条生路。
本就因火海与自相残杀而混乱的袁军前沿,彻底土崩瓦解,乱成一锅粥!
中军望楼上,袁术脸上的惊怒瞬间被难以置信取代。
他眼睁睁看着王川竟然放弃了据守了个把月的坚城优势,率领主力倾巢而出,主动寻求野战!
“王川疯了吗?!他竟敢……竟敢出城?!”
一股寒意夹着被严重冒犯的暴怒直冲头顶。
“快!传令!两翼兵马立刻向中军靠拢!合围!给本将军合围这支不知死活的徐州兵!他们只有六万!我军还有十多万能打的兵!碾碎他们!”
袁术嘶声咆哮,试图抓住这机会,用绝对的人数优势把出城的王川大军一口吞掉,挽回败局。
城头上,王川身着黑色铠甲,冷静地俯瞰着下面更加混乱的战场。
他身旁的鲁肃,看着六万大军顺利冲出,跟混乱的袁军绞杀在一起,初期并未陷入被合围的困境,暗自松了口气,但眉宇间的忧虑还没散去。
“主公。”
鲁肃低声道:“袁军死伤已经这么惨重,按古时候的常理,早该溃败十次不止了。
“能撑到现在,全靠袁术的严酷军法,还有……豫州蝗旱,败退也是无粮可逃的死路。
“他兵力基数还在,我军出城野战,是不是太冒险了?要是能依托坚城再耗他几天,他的军队必溃,岂不是更稳妥?”
王川还没回答,一旁的郭嘉脸上却露出一丝笑意,他轻咳两声:
“子敬只看到了退敌,主公想的,远不止于此。”
鲁肃一愣:“不止退敌?那……”
郭嘉目光投向城外,轻声说道:“主公要的,是趁这个机会,一举打垮甚至吞掉袁公路这二十万大军的主力!把豫州的门户,彻底砸开!”
鲁肃倒吸一口凉气,全歼?
那可是二十万大军?
就算已经折损了好几万,那还是庞然大物!
这想法未免太吓人了。
郭嘉继续说:“要是按常规守城,袁军死伤到了他的承受极限,比如再添几万伤亡,就算溃败,他的核心主力还能保住,退守豫州各城。
“到时候,我军想打进豫州,就得一座城一座城去啃,代价高昂,时间漫长。可现在……”
他手指点向混乱的战场:“袁术误以为我军力竭,觉得有机可乘,把最后的筹码全押上了,他的大军完全暴露在野外,阵型混乱,士气快崩了。
“这正是千载难逢的、毕其功于一役的好机会!为此,哪怕再多付出一些代价,也值了。
“主公和我定的策略,就是用夏丘当诱饵,用四万将士的伤亡当诱饵,让袁术确信破城在即,诱使他把所有兵力都投进这最后的赌局,然后……”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鲁肃已经完全明白了。
一股寒意和震撼交织,从脊背升起。
他望向王川沉静挺拔的背影,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一个多月惨烈的守城战,无数将士的鲜血和牺牲,不仅仅是防御,更是一个庞大的战略陷阱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