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念安晚上心情格外好,走在黑漆漆的楼道里也不怕,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顾瑾舟走在前头,刚拧开门锁,一道白影“嗖”地从脚边窜过去。
“啊――”
阮念安条件反射蹦到他背上,两条胳膊死死缠住他脖子,整个人挂上去。
“有鬼啊!”
声音打着颤,又软又怂。
顾瑾舟被撞得往前半步,偏头,看到一颗小脑袋从他肩后怯怯探出来,眼睛瞪得溜圆。
他喉结动了动,嗓音有点哑:“是猫。”
灯开了。
丑丑瘫在飘窗上,耳朵耷拉着,嗓子眼里挤出嘤嘤的委屈。
窗户敞着,台面上撒了一地猫粮渣。
窗外还蹲着只膘肥体壮的大白猫,正舔爪子,一副吃饱喝足的渣男样。
阮念安从他背上滑下来,气得戳丑丑脑门。
“你就这点出息?被野猫骗吃骗喝还挨揍?”
丑丑叫得更惨了。
“行了。”顾瑾舟把猫捞进怀里,顺手关窗,“今晚罚它没零食。”
丑丑在他臂弯里翻肚皮打滚,乖得不像话。
阮念安瞪眼,这猫还搞颜值歧视?
“明天给你换个男朋友。”她揉丑丑肚子,“罗哲瀚家那只小奶猫,乖得很。”
顾瑾舟脸瞬间黑了。
又是罗哲瀚。
“他明天来家里吃饭,我答应了。”
阮念安随口一提,低头刷手机。
空气骤然降温。
顾瑾舟把丑丑往地上一放,冷冰冰甩下三个字:“不许来。”
“凭什么?”
“凭这是我家。”
另一边。
沈修筠坐在书房里,指间捏着支录音笔,循环播放拍卖会那段音频。
宿稷的声音他认得,但背景里那道极低沉的“嗯”,像根刺,扎在他神经上。
熟悉,太熟悉了。
思绪还没理出头绪,手机猝然炸响。
“沈少,出事了!”
沙智勇的嗓音劈了叉,“拍卖会的钱,全没了!”
“不可能。”
沈修筠打断他,嗓音阴冷,“你是不是想独吞,编出来的借口?”
他跟沙智勇合作在拍卖会上做手脚,三七分账。
前几次都风平浪静,偏偏这次出了岔子。他第一反应就是这条老狗想黑吃黑。
“呸!这是我妹留下的遗产,我犯得着跟你玩这套?”
沙智勇急了,“你赶紧去问问你那朋友,到底怎么回事!”
沈修筠挂了电话,立刻拨给拍卖行的熟人。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躁。
“出事了,有人盯上咱们,钱全进了公益账户,上面已经开始彻查,以前的账都有可能被翻出来,你好自为之吧!”
沈修筠捏着手机,指节泛白。
虽然对方没明说,但他听得出,那人也被牵连得不轻。
泰海。
几乎瞬间,这三个字就蹦了出来。
前几次拍卖会宿稷从不露面,偏偏这次来了,偏偏这次就出了事。
宿稷向来眼高于顶,却对阮念安毕恭毕敬。
能让那条看门狗低头的人,会简单吗?
沈修筠心烦意乱,重新拨给沙智勇。
“钱回不来了,被举报了,最近风声紧,你让你那个弟弟最近安分点,别出来惹事。”
沙智勇在帝都根基浅,全靠依附阮家才起势。
现在阮家倒了,他急着变卖遗产捞最后一笔,没想到栽了跟头。
挂了电话,沙智勇枯坐在昏暗的客厅里,眼珠子转了几转。
那笔钱,他本来就没打算跟二弟分。
那蠢货背着他想把阮念安卖给傻子换彩礼,这种缺德事都干得出来,还想要钱?
反正沈修筠拿了那么多好处,总会摆平。
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沙智勇盯着通讯录上弟弟的名字,目光阴毒,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阮念安第一天去泰海报到,被安排在十五楼。
宿稷亲自下楼接人。
领着她绕了一圈,把大致情况交代清楚。
所到之处,目光像潮水一样无声地涌过来,又赶紧低下头去,压成细碎的嘀咕。
“宿助理亲自带新人?”
“一个合作的小公司过来的,说是跟项目。”
“我靠,这也太漂亮了吧……”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阮念安踩着高跟鞋,大卷披在肩头,白裙子掐出一截细腰,笑起来梨涡浅浅。
所过之处,偷看的目光粘在她身上,拔都拔不下来。
赵经理激动得手指发抖,偷拍了一张,转手发到组长小群。
就新员工这颜值,让我天天住公司都行![图片]
群里静默三秒。
手机顶端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顾瑾舟: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