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瑾舟忽然看见谢承安转身走了。
眉心刚松半寸,那男人居然又拎着两瓶水折了回来,还顺手递给了阮念安一瓶。
“他怎么又回来了!”
顾瑾舟拳头攥紧,声音压得极低。
满屋子高管面面相觑。
宿稷硬着头皮打圆场。
“顾总,要不让会议暂停……”
“不用。”顾瑾舟放下望远镜,脸色沉得能滴墨,“接着说。”
二十分钟后,会议总算结束。
大群里瞬间刷屏,都在默默替今天汇报人点蜡。
顾总随口一句话,足够汇报人提心吊胆一整宿。
顾瑾舟看着望远镜里两人说笑的嘴脸,指节捏得发白。
“笑得真灿烂,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回去再收拾她。”
宿稷憋笑憋得肚子疼。口是心非这套,顾爷玩得是真溜。
顾瑾舟低头发微信。
阮念安,立刻回家,丑丑丢了。
对面半天没回。
顾瑾舟盯着黑掉的屏幕,眼底风暴翻涌。
美术馆外的梧桐树下,谢承安递给她一瓶矿泉水。
“希望下次汇报还是你来。”
他侧头看她,目光温和,“李家的事没帮上忙,抱歉。”
阮念安摇摇头,拧开瓶盖:“至少你愿意帮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谢承安看着她,忽然笑了笑。
这姑娘身上有种特别的劲儿。
明明被踩进泥里了,笑起来还是亮堂堂的,像是能把人的疲惫都卷走。
一只蓝翅膀的蝴蝶翩跹落下,停在阮念安指尖。
她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托起来。
小脸上全是孩子气的欢喜,睫毛忽闪,卧蚕微微鼓起。
“你看,它好漂亮……”
话没说完,手机铃声突兀炸响。
蝴蝶受惊,扑棱着飞走了。
阮念安脸上的笑瞬间垮掉,气鼓鼓地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哥哥。
狗男人!早不打晚不打!
“干嘛?”她没好气。
顾瑾舟的声音冷得像北极风。
“为什么不回微信?丑丑丢了。”
“什么?!我马上回去!”她心口一紧。
“我在门口等你。”
“嘟――”
电话挂了。
阮念安愣住。
他在哪个门口?家门口还是……
“怎么了?”谢承安看她脸色变了。
“我的猫丢了。”她匆匆摆手,“不用麻烦你,有人接我。”
她转身往大门跑。
门口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宿稷毕恭毕敬地拉开车门,阮念安弯腰钻进去。
而在不远处,谢承安的目光微微一凝。
那是顾瑾舟的贴身特助。
能让宿稷亲自开门的人……
车里坐着的是谁?
阮念安刚坐稳,就感受到身侧那股能把人冻死的寒气。
顾瑾舟正低头看手机,侧脸冷硬得像块冰。
她悄悄往车门边挪了挪。
“丑丑都丢了,你怎么还有心情跟别的男人聊天的?”
顾瑾舟头也没抬,嗓音淬毒,“笑得那么开心,牙比别人白是吧?”
阮念安扁扁嘴,小声嘀咕。
“是挺白的……我从小牙就好,又白又齐……”
“……”
顾瑾舟深吸一口气,怒火直冲天灵盖。
阮念安还傻乎乎地对着手机屏幕龇牙,给他展示自己那口整齐的小白牙。
宿稷从后视镜里看着,默默地为阮小姐捏了一把汗。
阮小姐每一步都踩在钢丝上,自己却浑然不觉。
“明天回泰海上班。”
顾瑾舟闭了闭眼,压着火,“你本来就蠢,少跟蠢货混在一起。”
阮念安撇嘴,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小声嘟囔。
“我哪笨了……明明是被你传染的……”
“结婚协议第十二条。”
顾瑾舟眼皮一掀,凉凉开口,“辱骂甲方,赔偿五百万。”
阮念安立刻挂上狗腿子的笑,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是我蠢!主要是我蠢!跟顾总一点关系都没有!”
“噗……”
宿稷没忍住,一下笑了出来,连忙又捂着嘴。
顾瑾舟扭过头,懒得再看她,嘴角却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回到房子,三人分头找猫。
看着女人刚走远,顾瑾舟就动了动手指。
宿稷立刻凑上来。
“把猫扔哪了?”
宿稷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按您吩咐放花园了,但它受惊,钻进灌木丛,跑没影了……”
“去找。”顾瑾舟揉了揉眉心。
半小时后,阮念安尖锐的喊声划破夜空。
“顾瑾舟!你快来啊!”
她冲过来,不由分说拽着他的胳膊往前拖。
顾瑾舟被她拽得踉跄,没好气道。
“你抱它过来不行?”
“它掉泥坑里了!你快去!”
阮念安指着不远处一个脏兮兮的小泥坑,急得直跺脚。
她当然不能说自己追猫的时候害得它失足掉进去的。
“你去抱吧,哥哥!”
她咬着唇,双手抵在他后背,拼命往前推。
顾瑾舟被她推得往前走了两步,回过头,正对上她那双湿漉漉、写满祈求的大眼睛。
“去吧!加油!我相信你!”
她攥着小拳头,一脸真诚。
那双高跟鞋是新买的,踩进泥里就毁了。
丑丑和高跟鞋都是她的宝贝,纠结半天,还是让身边的“爸爸”表现一下吧。
顾瑾舟低头看了看自己高定西装裤。
又看了看泥坑里那只滚成煤球的猫,眉心突突直跳。
这就是她口口声声说的爱丑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