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骧这话本意是想给萧九贤科普科普,让他别这么大惊小怪的。
也没说什么太重的话,就是想让这年轻人放松放松。
可谁料这话偏偏就让老朱给听见了。
朱元璋把脸往下一板,佯装不乐意了:“好你个毛骧!还敢在编排起咱来了是吧?”
毛骧一听心里头咯噔一下,暗叫一声不好。
朱元璋也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接着就道:“什么叫不知道咱为什么能如此容忍一个人?
你倒是给咱说说,咱是个什么样的人?咱是什么人?咱是那盖世的千古一帝!这话刘策小子当初可都是亲口说过的!”
朱元璋越说越是来劲,他拿手指头点着毛骧:“你这么说,是不是嫌咱心眼小啊?啊?你这是要造反啊!”
老朱这话本质上那就是在开玩笑。
他那张脸虽然板着,可那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掩不住的笑意。
这要是换了刘策在场,一眼就能看穿老朱这是在装腔作势逗闷子呢。
可毛骧到底不是刘策。
他是跟朱元璋时间待得太长了,被朱元璋这冷不丁的一声给吓了个激灵。
毛骧扑通一声赶紧行礼,一叠声地道:“不敢不敢!臣岂敢啊!臣绝无此意!臣是猪油蒙了心胡乱语,还请陛下恕罪!恕罪啊!”
他这一下吓得那是真不轻,连话都说得有些语无伦次了。
朱元璋见他这副诚惶诚恐、如临大敌的样子,反倒觉得没劲了。
他翻了翻白眼,把手一挥:“切!没劲。”
原来他不过是跟毛骧开个玩笑罢了。
这一下气氛又轻松了下来。
一旁的朱标乐了。
他接过话头笑着道:“这要是贤弟在此,肯定就会说上一句,我就是说你小心眼,看你能怎么着?保准把父皇气得吹胡子瞪眼。
到最后啊大家再一起哈哈大笑,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也没人真计较,更不会有人真生气。”
朱标说着摇了摇头,看向毛骧,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毛指挥使到底还是胆子太小了些,这玩笑都开不得。”
朱标这一番调侃,把毛骧弄得嘴角直抽搐,苦笑不已。
他心说,我的太子爷啊,您当我是刘策啊?我怎么能跟王爷相比啊?
寿昌王王爷那是什么人?那是能跟陛下开玩笑、敢指着陛下鼻子开损的人物。
我毛骧有那个胆子吗?
再说了,我在陛下心里头也没有刘策王爷那样的地位啊。
刘策王爷指着陛下的鼻子骂上几句,陛下哈哈大笑也就过去了。
可我要是敢学着他的样子骂上几句,那我这辈子怕是就得直接过去了。
那可真不是开玩笑的。
毛骧心里头那是一清二楚、跟明镜似的。
而萧九贤听到这些,更是震惊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心说,师父居然真的猛到了能指着陛下的鼻子骂?
这也太恐怖了吧?
这简直是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范围。
其实倒也怪不得他不知道。
刘策敢跟朱元璋对着干、敢指着朱元璋鼻子骂的这些个事情,天底下知道的人本就没有几个。
也就是朱元璋身边的那些个亲信之人,还有极少数的一些位高权重的大臣,知道个大概。
这种事情本质上是不太光彩的,谁也不会吃饱了撑的往外头去传。
谁都知道朱元璋挺好面子的。
万一知道你在外头嚼他老人家的舌头,把他这些个丑事给宣扬了出去,那他手里那把明晃晃的屠刀可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