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蹊跨过村口那棵大槐树的时候,感觉这里的气场已经变了,她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
两个人走过了几排房子,村子正中央出现了一栋不一样的建筑。
祠堂。
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口立着两根石柱,柱子上刻着对联。
对联的字迹已经被风雨磨得模糊了,但上面刻的并不是吉祥话,而是符文。
门开着,里面黑洞洞的,透出一股腐朽的味道。
苏引裳在祠堂门口停下来,伸手拉住了李成蹊的袖子。
“李老师。”
李成蹊停下来,回头看她。
苏引裳的表情很少见,她目光里满是忌惮。
“你不觉得这里不对吗?亦正亦邪,我看不透。”
李成蹊知道苏引裳在说什么,这个祠堂给人的感觉很奇怪。
说有阴气吧,又不全是阴气,阴气里面夹杂着一种很正的气息。
像是有人把一座庙和一座坟捏在了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李成蹊点了点头,“你跟紧我。”
说完这句话,她迈步走进了祠堂。
左脚踩巽位,右脚踩兑位,左转九十度,右转四十五度,每一步都踩在八卦的生门上,不敢有丝毫偏差。
苏引裳跟在李成蹊后面,踩着她的脚印走,一步都不敢错。
祠堂不大,从门口到供桌,不过二十步的距离。
李成蹊走了十五步。
第十六步的时候,她的脚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
她感觉到了。
一股力量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威力大到李成蹊呼吸困难,不能再往前一步。
那是大道法则。
天地运行的根本规则,万物生灭的终极道理。
那股力量锁定了她,锁她的魂魄,锁她的气运,锁她存在于这世间的合法性。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没忍住喊了一句。
“不是吧。”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被祠堂屋檐切割成方块的天空,是真的感觉到疑惑。
“不是吧不是吧。”
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我来这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怎么就出动大道法则追杀了?”
苏引裳在她身后,脸色也变了。
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恐怖,不是强或者弱的问题,是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
李成蹊咬破了舌尖,并且调动了全身的灵气。
舌尖血是人体阳气最盛的东西,结合灵力,可以在一瞬间爆发出远超平时数倍的力量。
她要用这股力量硬扛这一击,然后火速逃跑。
没有第二种选择。
那股力量很快落了下来,李成蹊只觉得眼前一黑,像是天黑了。
然后,金光亮了,金光罩在了李成蹊身上,两道法则之力撞在了一起。
大道法则从上面压下来,天道法则从下面撑上去。
一个要落,一个要起,谁也不肯相让。
祠堂里的空气在两道力量的夹击下开始扭曲,石柱上的符文亮了起来,青砖的缝隙里冒出白烟,地面上出现了裂纹,从李成蹊脚下向四周蔓延。
苏引裳站在李成蹊身后,被那股力量的余波震得往后退了两步,撞在了祠堂的门框上。
她看着那层金光,嘴巴张开了就没合上。
“我草。”
她的声音很小,但在两道法则之力碰撞的轰鸣声中,那两个字格外清晰。
“活得天道。”
大道法则追杀一个人,天道法则护着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