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小丫鬟正拿着软毛小帚,收集石阶上的落桂。
丫鬟云里面通报了一声,才让她进去,一进屋,一股沉静而厚重的檀香便扑面而来,一闻就是富贵人家用的。
堂中,坐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眉眼生得温和,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一双眼睛沉敛如深潭,想必就是太妃郑婉容。
而旁侧站着冯静宜,看她的目光透着得意与挑衅。而更要命的是,萧承煜也在这里,脸色看着也不大好。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难不成冯静宜对他说了什么?
八成是她生死胎的事爆雷了,这大型社死现场,她待会该怎么应对?
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了,先上前见了礼,郑婉容没有为难她,抬手让她起来。
又听郑婉容问,“你今年多大了,夫家姓什么?”
许安禾如实回道,“今年刚满20,前夫家姓谢。”
郑婉容“嗯”了声,“蛮年轻的,比静宜还小一岁。”
许安禾不知她说这话是何意,听得冯静宜略不满的声音响起,“姨母,你拿我和她比做什么?!她也配!”
郑婉容无奈的笑笑,又问,“听说你刚刚生产完就来做奶娘了,你的孩子呢?”
许安禾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始终要来,横竖怎么都是一刀,她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如实回道,
“孩子生下来就死了。”
接着就听冯静宜埋汰她,“怪不得会被休,原来是生了个死胎!姨母,她这样的不祥之人可不能留在王府。”
她抓着郑婉容的衣袖撒娇,郑婉容拍拍她的手示意,“姨母知道,你先别急。”
许安禾紧张地攥起了手指,但心里不服输的劲又给了她勇气,出声反驳道,
“生死胎也不是奴婢的罪过,是夫家苛刻,在奴婢怀孕期间磋磨奴婢,生产时又不给奴婢请稳婆,这才导致孩子生下来就死了。”
郑婉容眸光微闪,这个许安禾还真有点与众不同。
冯静宜却炸了,“你少给自己找借口,你生下死胎就是不祥!若让你给小景瑞喂奶,会把你的晦气传给他的!”
“奴婢若真有那么厉害,早把谢家人都克死了,也不至于被他们赶出来。”
又被许安禾反驳,冯静宜气得怒目圆瞪,“你...你竟敢与本小姐顶嘴!你什么身份?!”
“奴婢虽是府里的奶娘,但奴婢首先也是个有思想的人,奴婢不能任由别人污蔑而不自辩!”
许安禾再一次的下冯静宜面子,气得她下来想掌掴许安禾,却被郑婉容喝斥住,“静宜,别忘记你自己的身份,怎么能如此沉不住气?”
冯静宜脸色一僵,乖乖应了句“是”,看向许安禾的目光快喷出火来。
“你有你的道理,可王府也有王府的规矩,这身家清白是王府选人的第一要素,也不知道田嬷嬷是怎么办事的?”
郑婉容声音不怒自威,一句规矩可以否定所有,相当于她连应聘的资格都没有。
许安禾心底喟叹,终究是与这肃王府无缘。
她微微一欠身,准备请辞,萧承煜突然开了口,“祖母,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生下死胎也不是她所愿的,同为女人您应该能明白做女人的难处,又何必为难她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