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夕雾回到酒店房间后,鞋都没脱完,就觉得腿都软了。
罗萨西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半扶半抱地弄到床上,转身去拿药。
绝尘子走之前留的纸包,黑乎乎的粉末,冲水灌下去能暂时压住蛊毒发作的疼。
封夕雾皱着眉喝完,苦得整张脸皱成一团。
罗萨西从口袋里摸出颗糖,剥了纸递到她嘴边。
“哪来的?”
“酒店前台拿的。”
“……”
封夕雾一脸的哭笑不得,堂堂y国的公爵,竟然还能去拿酒店前台放着的糖果……
嘴里含着糖,她嘴里的苦味这才慢慢散了。
“喝点水漱漱口再睡。”罗萨西端来一杯温水。
封夕雾这会儿困乏得厉害,睡眼惺忪间觉得唇间一热,她便闭着眼喝了一口,觉得嘴里甜腻的味道散了大半,便就这么沉沉睡去。
罗萨西见她呼吸绵长,便知道她这是睡着了,原本脸上挂着的柔和笑意一点点的褪掉,眸底已然是化不开的悲伤。
他抬手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铺在枕头上,越发衬得封夕雾皮肤瓷白如凝脂。
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印下一个吻。
不知怎么,他突然想到两人当年结婚时,她说过华国最浪漫的爱情是白头偕老,便许诺要跟他白头偕老。
可如今,他们两人明明还未白头……
他低头握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眼泪却疯狂涌出。
……
封夕雾迷迷糊糊间又做了个梦。
这次的梦比上回清楚得多,清清楚楚的,像有人把一轴画卷一寸一寸地在她脑子里铺开。
——是她的前半生。
她是封家夫妇老来得子,自然宠得跟眼珠子似的。
而她自小就展示出超乎寻常的聪慧,是以十五岁那年就被清大破格录取……
大学还没毕业,她就进了研究所,成了所里最小的女孩子。
一路走来,她总是最小的那个,所以受尽了善意和偏爱。
直到在她二十岁那年,遇见了傅华东。
傅华东是北城第一豪门傅家的嫡长子,虽说能力不济,却生了一副好皮囊。
眉眼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劲儿,笑起来唇角微弯,风流倜傥四个字像为他量身定做。
喜欢他的女孩子不计其数,如飞蛾扑火般地往上他身上贴。
可他却独独看上了她。
从那以后,傅华东便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今天送盒桂花糕,明天在办公室门口放盆兰花,后天下雨撑着伞在研究所门口等俩钟头,就为送她回家。
她这辈子活在象牙塔里,身边全是善意,所以,她清澈单纯,却又愚蠢无知,就这样一头撞进傅华东给她编制的名为爱情的网里。
可家里却不同意。
说他居心不良,道貌岸然,还把他轰出了家门,严令让她跟他断了关系。
可她偏偏就瞒着家里跟他领了证,再到后来生了两个孩子。
哪怕是结婚生子后,傅华东对她依旧温柔小意。
那时的她沉浸在研究所里,一年难得有几日才回家一次。
甚至因为要瞒着封家,她逢年过节都是在封家过,如此这般就这么瞒过了所有人,封家硬是没有人知道她其实早就结婚生子。
直到后来……
她刚到研究所就发现落了一份重要文件,等走到卧室门口,才听到里面有动静。
那时的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早就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她自然知道此时此刻在她的卧室里发生了什么。
“小英,委屈你了……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把咱们的女儿接回傅家,她是傅家的千金大小姐,不该在外头吃苦。”
“华东,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受的这点儿委屈算不得什么……”
她当时只觉得胸口像是破了一个大窟窿,呼呼地往里灌着风,四肢百骸仿佛都要冻僵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大儿子身边的保姆竟然是傅华东的情人,也没想到,两人早就珠胎暗结,甚至还有了一个女儿……
真是可笑啊!
她当即扭头去卫生间抄起马桶刷子,然后抬脚就踹开了门。
傅华东和章全英赤条条地滚在她那张大床上,被踹门的动静吓得同时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