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哥和锤子见状,也纷纷鞠躬。
“龙哥,后天搬家的时候,你亲自负责搬这口棺材,千万不要让搬家公司的人动手。”我嘱咐龙哥道。
龙哥当然明白,棺材里藏着尸体,这件事跟谁也不能说:“你放心吧,阳哥,我心里有数。”
我又看向锤子:“你再跟我详细说说,那个人长什么样?”
锤子又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高,三十岁左右,长得挺清秀的,皮肤挺白,大眼睛,没胡子,说话没口音,肯定是咱们本地人。穿着一条蓝色的牛仔裤,一件红白的格子衬衫。对了!他这有块疤!”锤子指着自己的左手手腕说道。
我不禁咽了口吐沫,鸡皮疙瘩如雨后春笋一般,纷纷的从身体上冒出来。锤子形容的,简直就是我哥江恒。我哥没我高,一米七七,他头顶正好到我眉毛附近。锤子比划的这个高度,也正好在我眉毛处。我哥如果还活着,今年是三十六岁。他从小长得就清秀,皮肤白净,就跟个女孩似的。至于口音,他当然没有口音,他这辈子都没离开过青岚村,更没离开过这个小县城。据我嫂子阮淑贤说,我哥死的时候,穿的正是牛仔裤和格子衬衫。这是他最爱的一身衣服。当然了,这些都不足以让我相信我哥会死而复生,跑来阻止锤子盖房子。
真正让我震惊的,是锤子说的那道疤。那道疤在左手手腕上,是于震放狗咬的。于震打小就看我和我哥不顺眼,我们俩明明是孤儿,却处处都比他强,他一直都视我们为眼中钉、肉中刺。
于震当时还住在保长家,保长养了三条纯种的藏獒。这三条藏獒顿顿吃活鸡、活兔子。保长说,这样才能保证它们的野性不会消退。这三条藏獒确实野性未退,逮谁咬谁,但它们认得保长和于震,也只有保长和于震才能走近它们。
有一天放学之后,我和阮淑贤、阮新鸣去山里采野果。回来的时候,正好经过保长家门口。于震看到我们,就开始跟我们找茬,说我们偷了他家的东西。
我们懒得理他,可他不依不饶。我也是一时冲动,打了于震一拳。于震哪受过这种气,他是保长的侄子,平常在村里走路都是横着走的,谁敢打他啊。于震从地上爬起来,二话不说就跑到院里,打开了关着藏獒的笼子。
三只杀人不眨眼的藏獒在后面狂追,我们三个小孩儿在前面边哭边跑。很多村民都看见了,但是谁也不敢出手相助。他们打不过藏獒,更惹不起藏獒的主人——保长!
有几个好心人匆匆跑到我家,告诉我哥说,我们几个正在被保长的藏獒追杀。我哥抄起镰刀便冲出了家门。
就在藏獒将我扑倒,正要咬向我脖子的时候,我哥出现了。他用自己的拳头堵住了藏獒的嘴,接着用另一只手中的镰刀,狠狠的割开了藏獒的脖子。藏獒哀嚎着,在地上滚了几下便没了声息。我哥的手腕也被藏獒的尖牙刺穿,鲜血直流。
我和阮淑贤、阮思明站在我哥身后,惊恐的看着他和另外两条藏獒对峙。我哥一手拿着镰刀,镰刀上、他手上、身上全都是血,有他的血,也有藏獒的血。他红着眼睛,瞪着两条藏獒。他那副样子,简直就像头发疯的猛兽。
最终,两条藏獒在他的怒视之下,居然灰溜溜的夹着尾巴逃跑了。野兽再凶,也凶不过猛兽。它们肯定是在我哥眼里看到了杀气!
我哥手上的伤疤,就是这样留下来的。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因为那道伤疤,才换来我们三个人的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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