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穿着内衣,在他面前近乎半裸,却毫无瑟缩,反而像一只竖起浑身尖刺、准备迎战的幼兽。
沈卓城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见过她各种模样:风情万种的,狡黠挑衅的,狼狈不堪的,甚至昨夜房间里差点跟他缴械时的迷离……但此刻这种混合着恐惧、愤怒、倔强和近乎孤勇的坚定,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忽然意识到,他那些所谓的“保护”和“隔离”,或许在某种程度上,正是对她能力和意志的轻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深处翻涌的暗流似乎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近乎妥协的无奈。
“陈十三。”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边境一带的老油条,走私,fd,偷猎,什么都沾,跟境外势力也有牵扯。松县的坍塌事故背后说不定也是有他们的份……他算是当年那个组织解散后,接手部分‘遗产’和渠道的人之一,那人做事很小心,也很狠。”
绯棠的心猛地一跳。“他为什么要针对我?因为杨天宏、刘天奎?”
“刘天奎只是个小卒子,杨天宏也只是冰山一角。”沈卓城摇头,“陈十三感兴趣的不是你,至少一开始不是,他感兴趣的是……你和那些人的关系,以及你可能无意中接触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绯棠追问。
沈卓城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沈糁拚饧改辏砻嫔鲜浅龀龊#嫱嫒档墓幼雠桑车乩铮歉龌鸹岷屯蹲使荆式鹆飨蛴行┪侍猓颐腔骋伞胁糠挚赡芰飨蛄顺率耐纾糜谙辞蛘咂渌欠灰祝淙簧糁尬幢刂椋蛘咧皇潜焕茫率芫瑁魏慰赡芙哟サ剿馓跸摺11蛘咭鸬鞑樽14獾娜耍蓟嵯氚旆ā怼簟!
绯棠倒吸一口凉气,沈糁蕖辞糠欠灰祝空庠侗人胂蟮囊现氐枚啵
“而你,”沈卓城的目光锐利地锁住她,“作为沈糁拊煌踔粱勾瞎温郑滞蝗弧质帧呐眩蝗欢雷耘艿秸饷疵舾械牡卮础煞纭旧砭腿菀滓鸹骋伞<由狭跆炜录愀侵苯犹怂堑氖酉撸率娜耍蛐硪晕闶枪室饫吹鞑榈模蛘摺巧糁夼衫础怼承┞榉车模彼倭硕伲澳羌馓祝赡苤皇且桓隹迹桓鼍妫蛘摺淮稳啡稀!
绯棠只觉得浑身发冷,连溪边的寒意都显得微不足道。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已经被卷进了一个庞大的、危险的漩涡中心,而原因,竟然是因为一段已经结束的、她以为只是各取所需的关系!
“所以……陈晨是替我……”她的声音干涩。
“很可能。”沈卓城没有否认,“陈十三的人做事,讲究效率和清除隐患,他们可能没来得及仔细确认,或者……周晓莉的描述,让他们产生了误判。”提到周晓莉,他的眼神沉了沉。
绯棠立刻捕捉到了这一变化:“周晓莉有问题?”
“她的话,太顺了。”沈卓城简意赅,“一个吓坏了的女孩,逻辑清晰,细节‘完美’,甚至主动要求留我的联系方式……”
他冷笑一声,“要么心理素质过硬得不像普通人,要么……她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绯棠想起周晓莉昨晚在沈卓城面前流泪的样子,还有在面对众人帮助陈晨时那看似憔悴无助的身影……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你们……在查她?查陈十三?”绯棠问。
沈卓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我们的任务,是摧毁陈十三的网络,包括他在境内的所有触角和保护伞。”他看着她,“你的出现,是意外,也是变数,我让你走,是希望你能远离这个变数。但显然,你并不领情,而且……变数已经找上你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还有脖颈上刺眼的纱布,“现在,你知道了,还打算继续‘弄清楚’吗?”
绯棠迎着他的目光,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
但与此同时,一股更强烈的、不甘被摆布、不甘稀里糊涂成为牺牲品的怒火,也熊熊燃烧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如果我现在走,就安全了吗?”她问,“陈十三的人,会相信我只是个无知的游客,碰巧穿了件不该穿的外套,然后就此罢手?”
沈卓城沉默,答案显而易见。
一旦被这种亡命之徒盯上,除非彻底消失或者证明毫无威胁,否则很难脱身。
“所以,”绯棠的声音稳定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决绝。
“我走不了,对吗?或者说,走了更危险,因为他们可能会在更不可控的地方下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