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半小时,辉子浑身湿透、带着一身硝烟味走了进来,脸上有一道新鲜的血痕。
“老板,城哥。”辉子声音沙哑,“下面处理干净了,那批货完好,藏在夹层里,他们没找到,名单……”
他看了一眼沈卓城,似乎有些迟疑。
“说。”韩东沉声道。
“名单的存储设备,我们下去的时候,发现已经被物理破坏了,核心芯片部分有烧灼痕迹,应该是用了小型高温装置,无法恢复,但我们在毁坏的设备旁边,发现了这个。”
辉子摊开手心,里面是一枚极其小巧,不起眼的银色纽扣,仔细看,纽扣背面有一个细微的、不规则的划痕。
沈卓城瞳孔微缩。
那是他和那个俘虏在水房入口分开前,对方借着身体接触,极快塞进他口袋的东西、
他当时无暇细看,后来激战中也遗落了,没想到竟然被辉子在下面找到。
这纽扣是信物?还是另有玄机?
韩东接过纽扣,仔细看了看,没看出什么特别,皱眉道:“这算什么?”
“不清楚,但和毁坏的设备放在一起,可能是那批人留下的标记,或者是某种信号?”辉子猜测。
沈卓城心中急转,表面上却露出思索神色:“会不会是那支小队的人留下的?他们目标明确,会不会是这个‘名单’比‘货’更重要?毁掉名单,留下标记,表示东西已毁,或者任务完成?”
韩东眼神阴鸷:“有可能,妈的,费了这么大劲搞到的东西,不过,毁了也好,免得留把柄,这纽扣先收着。”
他将纽扣随手扔在桌上,显然没太当回事,转而问道,“那个俘虏呢?”
辉子脸色一沉:“死了,我们下去的时候,他已经没气了,应该是受伤过重,加上下面闷,没问出什么有用的。”
死了?沈卓城心中一沉。
唯一的直接接应者,就这么死了?
现在,他又是孤身一人,身处这龙潭虎穴,外面是敌友不明的袭击者,里面是疑心重重的韩东,隔壁还关着一个因为他而陷入绝境、心灰意冷的女人。
不,他不能是孤身一人,那枚纽扣肯定有意义。
还有绯棠,她虽然不知情,但她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
陈松柏把她送来,绝不只是为了羞辱和试探,必定有更深的目的。
或许,可以从她身上,找到某种突破口?
“阿东,”沈卓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狠劲,“陈松柏今天这一出,是敲打,也是示威,我们现在损失不小,外面还有虎视眈眈的,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搞清楚那支小队和陈松柏到底想干什么,另外,我那前女友,我找个时间,去看看她,她是个普通医生,突然被卷到这种地方,吓破了胆,说不定为了活命,能吐出点我们不知道的,关于云城那边,或者……陈松柏还跟她说了什么。”
韩东看了沈卓城一眼,似乎在评估他话语里的真实性,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也好,城哥,你办事,我放心,辉子,给城哥安排一下,晚点让他去‘审审’那女人,记住,问话可以,别弄死了,她暂时还有用。”
“明白。”辉子应道。
沈卓城面无表情地颔首,心中却已绷紧到极致。
晚点,他就要去面对绯棠,在敌人的监视下,上演一场“冷酷审讯”的戏码。
他必须从她那里获取信息,也必须给她一线生机,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句暗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