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主导者的绯棠丝毫没有凌乱。
甚至气息都没有紊乱。
在顾明宇的注视下,她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在他耳边低笑: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很棒?那你是不是应该也要回馈一下我?”
绯棠清楚知道他的状况,也清楚这种时候的男人最好说话,别说循循善诱地引导,就算是让他上天摘星都会心甘情愿。
顾明宇满脸涨得通红,眼神更是迷离,根本无法编辑出正常语,只能看着绯棠的红唇在他眼前一张一合,吐息出迷人芬芳,像是食人花在召唤着他。
实际上,他根本不需要说什么,也不用回答她,她已经给他最直白的提示,他抓住她的手,用最炙热的温度告知她:“绯棠,我喜欢你。”
绯棠环住他的脖颈,与他贴得更近,“那你还要不要别的玩法?”
顾明宇抬起眼皮看她,素来寡的性格让他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好,但绯棠的话又太有诱惑性,别的玩法这种他明知道有风险,明明是他这种循规蹈矩的人格该拒绝的东西,可这具天生充满荒诞的身体却又叫嚣着跃跃欲试,她总是能够给他带来新鲜的体验跟世界观,充当他的导师跟主导者,让他心甘情愿地被折服。
“……要……”终于他垂下眼睫,发出微弱且沙哑的声音。
窗外暮色渐渐笼罩,路灯逐渐取代日光,在梧桐枝叶间投下破碎昏黄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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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着头,死死盯着三楼那扇熟悉的窗户。
暖色的灯光透出来,勾勒出两道依偎在一起的剪影,那么近,近到几乎融为一体。
他甚至能想象出里面会是怎样一幅温情脉脉的画面,或许是她在对他笑,或许是他在低声说着什么情话,就像……就像他们曾经那样。
不,比那更糟,那剪影的轮廓,是她在主动。
她跨坐在他腿上,手臂环着他的脖颈。
仅仅是这样一个模糊的影像,就足以将他所有的理智烧成灰烬。
担心、焦虑、一路狂飙而来的恐慌,此刻全化作了尖锐的讽刺,狠狠扎进他心里。
他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甚至比傻瓜还不如。
他在这里备受煎熬,她却和别的男人在她的闺房里缠绵厮磨,甚至可能……在他父母随时会回来的情况下。
“呵……”一声极低极冷的笑从喉咙里溢出,沈糁廾偷靥郑季〉难痰俸莺蒉裘鹪诔瞪砩希粝乱桓鼋购诘挠〖恰
他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只剩下沉沉的墨色和一种近乎毁灭的冲动。
他想冲上去,砸开门,把那个姓顾的小子从窗口扔出去,他想质问她,林绯棠,你到底有没有心?
可脚像被钉在了原地,冲上去之后呢?目睹更不堪的画面?让彼此最后一点体面也撕得粉碎?还是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一样,对着夺走他珍宝的人挥拳相向,再被她冷漠甚至厌恶地看着?
他做不到,骄傲不允许,那点残存的、可笑的自尊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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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拉开车门,坐进去,引擎发出暴躁的轰鸣,车轮与地面剧烈摩擦,跑车如同受伤的野兽,撕开夜色,绝尘而去。他开得飞快,窗外的景物连成模糊的光带,却丝毫无法甩脱心头那幅挥之不去的画面,和那股几乎要将他五脏六腑都绞碎的闷痛。
与此同时,另一侧阴影里,沈卓城的车始终沉默地停着,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车窗降下一条缝隙,男人指尖夹着的烟,猩红的光点在黑暗中明灭,一如他眼底深不见底的暗流。
他同样看到了那扇窗,看到了那两道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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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看”到更多,透过那暧昧的剪影,他几乎能“听”到房间里细微的声响,能“嗅”到那熟悉的橘子香混合了陌生男性的气息,能“感觉”到那份刻意为之的亲昵和试探背后,她或许自己都未察觉的空洞与彷徨。
她在报复,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报复沈糁薜背醯摹胺牌保蛐怼苍谝u此蜃砍悄峭淼摹巴仔焙汀袄肴ァ薄
她在用堕落给所有人看,看,没有你们,我照样可以活得“精彩”,可以轻易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愚蠢,幼稚,伤人伤己。
可心底那尖锐的刺痛,和翻涌的,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暴戾,又是如此真实。
占有欲像毒藤般缠绕心脏,越收越紧。
他的女人,这个念头如此自然又如此罪恶地浮现,竟然在他眼皮底下,在属于她和沈糁薜幕匾淇占淅铮氲谌瞿腥饲酌堋
蒋熙东的爪子刚被顾明宇挡下,这个顾明宇,又是什么货色?是真的纯情学生,还是另有所图?他接近绯棠,是巧合,还是,也与那暗流涌动的漩涡有关?
沈卓城缓缓吐出一口烟,白色的烟雾在窗外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他拿起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冷硬的侧脸。他发出一条简短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