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车如同挣脱牢笼的野兽。
在午间空旷的道路上疯狂疾驰,引擎的嘶吼声几乎要撕裂空气。
副驾驶座上,绯棠死死攥着胸前的安全带,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斑,却无法冲淡她心头不断蔓延的寒意和恐慌。
她做到了,她从沈卓城那座精致冰冷的牢笼里逃出来了,用一次近乎赌博的冒险,用沈糁拚獍淹o盏脑砍住
可她丝毫没有轻松的感觉,胸腔里像塞满了浸透冰水的棉花,沉甸甸,冷飕飕,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尖锐的痛楚。
为身陷险境的顾明宇,为实验室被焚、下落不明的父亲,也为这完全失控、正被自己亲手推向更危险漩涡的命运。
“顾明宇那边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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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器里传来阿铭刻意压低、却难掩紧绷的声音:
“洲哥,我们的人已经就位,顾明宇在仓库里,一个人,手里拿着个文件袋。蒋熙东的人还没露面,但周围不对劲,太静了,像在等人齐。沈卓城的人至少有三组,分别卡在仓库东南西三个方向的制高点和货堆后面,装备很专业,看着不像只是来接应。另外……码头外围似乎还有不明车辆在徘徊,不确定是哪边的。”
“沈卓城这王八蛋,果然想一锅端。”沈糁薜偷椭渎盍艘痪洌劢怯喙馄臣程牟野椎牧成臀1076兜募绨颍耐纺枪晌廾鸷图馊竦拇掏锤薪恢凇
他放柔了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听着,微微,等会儿到了码头,你一步也不准离开我身边。那里马上就会变成战场,子弹不长眼,明白吗?”
绯棠机械地点了点头,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
战场……顾明宇就在那个“战场”中央。
他是诱饵,是棋子,是所有人算计的中心,却也是此刻最孤立无援、最可能被瞬间碾碎的那一个。
她想起电话里他那种平静到绝望的诀别语气,胃部一阵痉挛。
“你能……能救他出来,对吗?”她转过头,通红的眼睛望着沈糁蓿锩媸潜袅倨扑榈南<胶腿坏囊览担吧糁蓿竽悖欢ㄒ人隼础俏宋遥荒芩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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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顾明宇,哪怕到了这种时候,她满心满眼还是那个欺骗她、利用她的小白脸,怒火灼烧着他的理智。
但看到她眼中摇摇欲坠的泪光和那份纯粹的恐惧,那火烧到嘴边,又化成了一声沉闷的喘息。
“我尽量。”他最终生硬地吐出三个字,脚下油门踩得更重。
尽量,意味着不保证,在那种局面下,自保尚且不易,还要从沈卓城和蒋熙东两方虎口中抢下一个主动踏入陷阱的目标,谈何容易。
但他无法对她说不,尤其是在她这样看着他的时候。
车子一个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停在了距离老码头仓库区还有几百米的一处废弃维修厂背后。
这里已经能闻到浓重海腥味和铁锈气息,远处7号仓库灰色的轮廓在正午惨白的阳光下,像一头蛰伏的、沉默的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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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棠深吸一口咸湿冰冷的空气,推开车门。
双腿有些发软,但她强迫自己站稳,紧紧跟在沈糁奚砗蟆
阿铭和另外两个手下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汇合过来,护在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