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重新关上。
施文斌似乎微微松了口气,但身体依旧紧绷。
他示意助手们继续“抢救”,但动作明显放缓,更多是摆弄仪器和假装注射药物。
几分钟后,刚才出去的那个助手回来了,对施文斌低声说了句什么。
施文斌点点头,然后沉声宣布:
“抢救无效,宣布临床死亡。准备移入停尸冷库,等待后续处理。”
“临床死亡”?移入“停尸冷库”?
绯棠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但身体僵硬地躺着,连睫毛都不敢颤动,拼命按照施文斌说的,维持着极其微弱,似有似无的呼吸。
她能感觉到,有人用一块冰冷且带着浓重福尔马林气味的白布,从头到脚将她盖住。
然后,她被抬了起来,放在一个带有滚轮的、类似担架的平车上。
车轮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响。
白布下的世界一片黑暗,只有浓烈的消毒水和死亡的气息。
她能感觉到车子在转弯,上下坡,最后,停在一个更加阴冷、空气几乎凝滞的地方。
“就放这里,编号记一下,明天统一处理。”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用的是当地语。
“是。”这是施文斌的声音,同样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接着,是离开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然后,是厚重的金属门被关闭、落锁的沉闷声响。
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不知从何处传来制冷设备低沉的嗡鸣,和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冷。
绯棠躺在冰冷的金属停尸台上,被厚重的白布覆盖,一动不敢动。
时间在极致的寒冷和恐惧中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她不知道施文斌是否真的离开了,不知道这里是否还有别人,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被当成了“尸体”丢弃在这里,等待“统一处理”,也许是焚化,也许是更不堪的结局。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绝望的寂静和寒冷逼疯时,覆盖在脸上的白布,被一只带着凉意却不再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掀开了一角。
昏暗中带着绿色安全出口指示灯光芒的光线下,她看到了施文斌的脸。
那张曾经清隽温和、带着几分书卷气又有些的脸距离感的脸,此刻瘦削了许多,下巴上带着青黑的胡茬,眼眶深陷,眉宇间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冷酷的沧桑。
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凝视着她时,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痛楚、后怕、庆幸,还有一丝……深沉的、压抑的柔情?
“微微……”他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劫后余生般的颤抖,手指极其轻微地、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她脸颊上尚未愈合的抓痕,那动作轻得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又重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是在做梦……”
泪水瞬间从绯棠干涩刺痛的眼眶中汹涌而出,顺着眼角滑入鬓发中湿濡一片。
她想说话,想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想问他还活着为什么不回去,想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想问他们现在该怎么办……
但她的嘴巴依旧被堵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哽咽。
施文斌立刻反应过来,迅速而轻柔地扯掉了塞在她嘴里的布团,又用不知从哪摸出来的一把小巧的、却异常锋利的医用剪刀,剪断了她手脚上捆绑的绳索。
他的动作快速而专业,显然是做惯了这种事。
“嘘……别出声,尽量小声。”
他一边动作,一边用气音急促地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这里虽然是冷库临时存放区,相对独立,但随时可能有人来,我们时间不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