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棠的手脚获得自由。
却因为长时间捆绑和寒冷,几乎动弹不得。
只能僵硬地躺着,贪婪地呼吸着虽然冰冷但自由的空气,眼泪流得更凶。
施文斌快速脱下自己身上的绿色手术服外套,露出里面普通的深色t恤。
又不由分说地裹在绯棠几乎赤裸的身上,复又将她从停尸台上扶坐起来,半抱在怀里,用自己身体的温度去温暖她冰冷僵硬的身体。
“能站起来吗?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他看着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焦灼。
绯棠试着动了动,双腿像灌了铅,小腹传来一阵隐痛,让她闷哼一声。
施文斌脸色一变,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她被宽大外套遮住的小腹,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有惊愕,有了然,有更深的痛楚,但只是一闪而过,随即被更坚定的决断取代。
“忍一忍。”他低声说,然后弯腰,用尽全力,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手臂结实有力,虽然看起来清瘦,但抱起她并不显得十分吃力,只是呼吸微微加重。
“抱紧我,别出声。”
绯棠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颈窝。
他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有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种陌生的,属于成年男子混合着疲惫与危险的气息,但在此刻,却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真实的温暖和依靠。
施文斌抱着她,像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珍宝,又像抱着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脚步极轻,极快地走向冷库深处。
他显然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在几排高大的、散发着寒气的金属柜之间熟练地穿行,最终停在一面看起来没有任何特别的墙壁前。
他放下绯棠,让她靠着自己站稳,然后蹲下身,在墙角一个极其隐蔽的缝隙处摸索了几下。
只听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一块看似与墙壁一体的金属板,竟然向内弹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后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有潮湿的风带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涌出。
“这是……排污管道和早期通风井的废弃检修通道,我偷偷改造的应急出口,直通后面山林。”
施文斌语速飞快地解释,将那块金属板完全推开,“里面很窄,很脏,要爬一段。你……可以吗?”
他看向绯棠的小腹,眼中满是担忧。
绯棠看了看那黑黢黢的洞口,又看了看施文斌在昏暗中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比起被活体解剖,比起死在这里,爬一段肮脏的管道算什么?
“好,跟紧我。”施文斌不再犹豫,率先侧身钻了进去,然后回身,向她伸出手。
绯棠抓住他的手,那手掌宽大,手指修长有力,掌心有薄茧,温暖而坚定。
她学着他的样子,侧身挤进狭窄的洞口。
里面果然逼仄不堪,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难以形容的污浊气息,脚下湿滑粘腻。
施文斌打开一个微型手电,照亮前方一小段路,另一只手始终紧紧抓着她,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大部分污秽,一步步引领着她,在迷宫般的管道和井道中艰难前行。
黑暗中,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衣物摩擦墙壁的o@声,和远处隐约传来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模糊噪音。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自然的光亮,还有清新中带着草木和泥土气息的空气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