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到了,掩藏在一片茂密藤蔓和灌木之后。
施文斌先探出头,警惕地观察了四周,确认安全后,才将绯棠拉了出来。
外面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但东方天际已隐约泛起一丝鱼肚白。
他们身处一座植被茂密的山坡上,脚下是厚厚的腐殖质,周围是参天古木。
远处隐约能看到建筑群模糊的轮廓和灯光――那里,就是刚刚逃离的人间地狱。
“我们出来了……”
绯棠脚下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被施文斌及时扶住。
她环顾四周,感受着久违的、自由的空气,恍如隔世,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施文斌紧紧抱着她,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她的发顶,身体也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脱力,还是因为后怕。
“对不起……微微,对不起……我来晚了……我差点……我差点就……”他的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尽的后怕和自责。
“斌哥……”绯棠终于能发出声音,嘶哑地叫出这个久违的称呼,积压了太久的恐惧、委屈、疑问,在这一刻几乎要决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你不是已经……”
“说来话长。”施文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松开她,但双手依旧紧紧握着她的肩膀,目光如炬地审视着她苍白憔悴的脸,和那双盛满了惊惶与疑问的眼睛。
“微微,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这里还不安全,他们很快会发现异常。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到她的小腹,眼神复杂难明:“你……怀孕了,是……沈卓城的,还是……沈糁薜模俊
这个问题如此直接而残酷,让绯棠瞬间僵住,脸色更加惨白。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
那混乱的、充满强迫和迷醉的夜晚,那分不清现实与药物的记忆……
看到她眼中的痛苦和茫然,施文斌的眼神暗了暗,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紧了紧握着她肩膀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
“不管是谁的,现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这个孩子,必须活着,安全地活着,跟我走,微微,这次,我绝不会再把你弄丢,也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他眼中闪过一抹深沉的痛色和某种决绝的寒光,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走?去哪里?”绯棠茫然地问。
天下之大,似乎已无她的容身之处。
施文斌抬起头,望向东方那抹越来越亮的天光,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重重迷雾,看到更远的未来。
“去一个能暂时藏身的地方,然后……”
他收回目光,看向绯棠,眼底是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然后,我们要想办法,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把我困在这里几年的那些杂碎……所有的事情,都该有个了断了。”
他的语气非常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