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不远处,溪边的一片灌木丛突然剧烈晃动。
一个黑影猛地从里面站了起来,高大,魁梧,手中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绯棠的呼吸瞬间停滞,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就要转身逃跑,但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然而,那个黑影并没有扑过来,反而迅速抬起手,对着她做了一个明确的、急促的“噤声”和“快过来”的手势。
同时,压低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焦急:“林女士,这边!快!”
这声音……有些耳熟?不是陈明远,也不是白天他带的那个保镖。借着微弱的月光,绯棠依稀看清,那人脸上似乎涂抹了油彩,穿着一身与环境色接近的迷彩作战服,手里拿着的像是一把带有消音器的冲锋枪。
是谁?是埋伏在这里的另一批人?还是……救她们的人?
没时间判断了!前院的脚步声似乎朝着屋后来了。
绯棠一咬牙,抱着小曦,朝着那个黑影指示的方向,往那棵大榕树的方向,拼命跑去。
黑影则迅速闪到一旁,为她警戒着后方,同时对着领口的微型麦克风极快地说了句什么。
绯棠跌跌撞撞,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溪边的乱石和杂草中奔跑,肺部火辣辣地疼,怀中的小曦终于被颠簸惊醒,开始发出不满的呜咽。
她顾不上安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跑到那个窝棚,躲起来!
终于,那棵半边焦黑、形态狰狞的巨大榕树出现在视野中。
树下,果然有一个用树枝和帆布搭成的、极其低矮隐蔽的窝棚入口。
她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里面空间狭小,散发着泥土和干草的味道,但确实隐蔽。
她按照施文斌电话里的指示,摸到里面一个简陋的木栓,将入口从里面拴死。
然后,她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内壁,大口大口地喘息,眼泪这才后知后觉地汹涌而出。
怀中的小曦也终于哭出了声,在寂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绯棠慌忙捂住女儿的嘴,又赶紧松开,改为轻轻拍抚,将奶嘴塞进她嘴里,用自己的身体温暖她,在她耳边用气声不断地重复:
“宝宝不哭,妈妈在,妈妈在……爸爸马上就来了……”
窝棚外,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了母女俩压抑的喘息和哭泣。
远处,木屋方向,似乎传来了更清晰的脚步声、搜查声,甚至有手电光柱偶尔扫过这边的树林。
时间,在极度的恐惧和等待中,一分一秒地煎熬着。
与此同时,小镇通往木屋的必经之路上,距离木屋约一公里处的一个急转弯后。
施文斌驾驶着那辆破旧的小摩托,将油门拧到了底,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疯狂颠簸飞驰。
他脸上带着新鲜的擦伤,衣服上沾着泥土和草屑,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盯着前方黑暗的道路。
白天在镇上,他确实打听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消息:
有不止一拨陌生面孔在打听“带着婴儿的华人夫妇”,而且描述特征与他跟绯棠伪装后的形象高度吻合。
他立刻意识到暴露的风险剧增,试图绕路返回,却发现自己似乎也被盯上了,有车辆在远远吊着。
他甩掉了尾巴,抄了一条只有本地猎人才知道的崎岖山道,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赶。
然而,就在接近小镇时,他发现了那三辆停在岔路口的黑色越野车,以及那些训练有素、正在布控的“便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