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棠心里十分清楚。
外面那些人不是普通的医疗援助人员,他们是冲着她们母女来的。
是沈卓城的人?还是顾五?或者是……贺家?康威?
这时候,小曦似乎被外面隐约的动静惊扰,在摇篮里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绯棠赶紧扑过去,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用颤抖的手轻轻拍抚,同时竖起耳朵,捕捉着外面的一切声响。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屋内――后门,窗户,灶膛……哪里是生路?文斌哥,你在哪里?
就在这时,卫星电话屏幕突然亮起,震动起来,是一个没有储存的号码,但格式是沈糁蘖粝碌慕艏绷绨德胫弧
绯棠几乎是扑过去接起,压低了声音,颤抖着问:“喂?”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施文斌刻意压低、带着急促喘息和背景杂音的声音,似乎正在快速移动:
“听着,绯棠,别慌。我大概二十分钟后到家。但家外面有情况,我看到有不明车辆和人。你现在立刻,带着小曦,从后窗出去,沿着屋后那条小溪往上游走,大约五百米,溪边有棵被雷劈过的大榕树,树下有个猎人废弃的临时窝棚,很隐蔽。躲进去,锁好门,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也不要开灯,等我!”
“文斌哥,外面有好多人,他们围着屋子……”绯棠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知道!别怕,按我说的做!快!他们没有立刻冲进来,可能是在等什么,或者顾忌什么,这是我们的机会!动作轻,快!”
施文斌的声音不容置疑,带着一种临战前的极度冷静,“记住,窝棚里我留了一把猎刀和一些应急的东西。保护好自己和小曦。等我!”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没有时间犹豫。
绯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尖叫和哭泣。
她看了一眼怀中懵懂无知、只是睁着大眼睛看着她的女儿,一股属于母亲的力量从心底最深处迸发出来。
她不能倒下,不能崩溃,她必须带着女儿逃出去,等到文斌哥回来。
她迅速行动起来,用最快的速度,用一条厚实的背巾将小曦牢牢绑在自己胸前,确保她不会掉落也不会被捂住口鼻。
然后,她抓起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小应急背包,里面有少量现金、一点药品、小曦的奶瓶和一点奶粉。
她将包跟孩子都塞进怀里,然后轻轻打开后窗的插销,幸亏施文斌早就将窗户的润滑和开关处理得毫无声息。
窗外是屋后的小菜园,再过去就是那条潺潺的小溪。
月色朦胧,能见度很低。绯棠屏住呼吸,先将背包轻轻扔到窗下的软土上,然后抱着小曦,小心翼翼地翻出窗户,落地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死死咬住嘴唇,没发出一点声音。
她猫着腰,借助菜园里低矮作物的阴影,快速向着小溪方向移动。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仿佛要撞碎肋骨。
她能感觉到自己背上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衫,夜风一吹,冰冷刺骨。
怀中的小曦似乎感觉到了母亲极度的紧张,撇了撇嘴,但没有哭,只是将小脸更紧地贴着她的胸口。
近了,更近了……小溪流水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她甚至能听到前院方向隐约传来的人声,似乎在用对讲机低声交谈,还有车辆引擎没有熄灭的低沉轰鸣。
快,再快一点!
就在她即将踏上溪边鹅卵石的瞬间――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