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再无声响,只有夜风吹拂和远处依旧零星的枪声。
施文斌已经离开了,像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绯棠瘫坐在地上,无声地哭泣,怀中的小曦被母亲的泪水滴醒,发出细微的哼唧。
她赶紧擦干眼泪,将女儿紧紧搂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文斌哥用自己作饵,为她和小曦争取了生路。
她不能浪费这个机会,不能辜负他的牺牲。
她开始默默倒数,等待天亮。
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
她检查了小曦的襁褓,确认奶瓶和一点奶粉还在应急包里。
猎刀被她用布条紧紧绑在小腿上,藏在裤管里。
东方的天际,终于泛起一丝灰白,夜色开始褪去。
林间的鸟鸣逐渐响起,掩盖了夜晚的杀机,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
突然,绯棠听到了上游方向,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是皮卡车那种特有的、低沉的声响。
她小心翼翼地拨开窝棚入口的一角帆布,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晨雾朦胧中,一辆沾满泥浆、没有悬挂牌照的蓝色旧皮卡,正沿着溪边崎岖不平的土路,缓缓驶来。
最终,停在了榕树东侧大约五十米开外的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夹克、身形精悍的男人跳下车。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点燃了一支烟,火光映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最关键是,在他转身查看车斗时,绯棠清楚地看到了他夹克背后,那两条在晨雾中依然隐约可见的荧光绿色反光条。
是他,就是文斌哥说的人。
没有时间犹豫了,绯棠深吸一口气,最后一次检查了怀中的小曦和腿上的猎刀,然后猛地掀开窝棚入口的木栓,抱着孩子,猫着腰,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窝棚,朝着那辆蓝色皮卡狂奔而去。
她的突然出现显然惊动了那个男人。
他立刻扔掉烟头,手按在了腰后,但看清是一个抱着婴儿、神色仓皇的女人后,眼神中的警惕稍减,迅速拉开车门,低声喝道:
“快上车!”
绯棠用尽最后的力气冲过去,拉开车门,抱着小曦钻进了副驾驶。
车内有一股浓烈的烟草和机油混合的气味,但此刻对她而,这就是诺亚方舟。
男人迅速上车,挂挡,猛踩油门。
皮卡发出一声咆哮,轮胎卷起泥土和草屑,调转车头,朝着与来路相反、通往更深山林的方向疾驰而去。
“坐稳!抓紧孩子!”
男人声音沙哑,目光锐利地盯着前方崎岖的道路,车速快得惊人,颠簸得绯棠几乎要把胃吐出来。
她只能用尽全力护住怀中的小曦,另一只手死死抓住车门上方的扶手。
透过后视镜,绯棠惊恐地看到,在他们刚刚离开的空地附近,树林中似乎有几个人影晃动,朝着皮卡的方向张望,但似乎被突然加速离去的车辆弄得有些措手不及,没有立刻追上来。
是陈明远的人?还是那伙迷彩武装?她分不清,只知道他们暂时逃脱了。
皮卡在密林深处的小道上疯狂穿梭,男人显然对这条路极其熟悉,即使道路再颠簸难行,车速也丝毫不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