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文斌默默听着,目光快速扫过人群和营地内部。
栅栏门口有一个简易岗亭,里面坐着一个穿着保安制服,肤色黝黑的当地人,正无聊地翻着杂志,腰间的对讲机偶尔发出电流噪音。
营地内走动的人不多,除了彼得,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匆匆从主楼走出的亚裔女性研究员,以及两个正在菜地里忙碌的、像是本地雇工的老人。
主楼的窗户都拉着百叶帘,看不清内部情况。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甚至有些懒散。
但他注意到几个细节:岗亭保安的制服虽然普通,但脚下穿的是一双专业的户外作战靴,而非普通的保安皮鞋。
那个亚裔女研究员走路时步伐很稳,背脊挺直,不经意撩起白大褂下摆时,露出腰间似乎别着什么东西的皮套轮廓。
主楼侧面的一个通风口外罩,其网格密度和材质,似乎比普通民用建筑要高得多。
还有,营地深处,靠近山体的方向,隐约能看到一扇与山体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厚重的金属门,门旁似乎有隐蔽的摄像头在缓缓转动。
“你!新来的?”
彼得的声音打断了施文斌的观察。
对方用写字板指了指他。
施文斌抬起头,露出一副茫然中带着点畏缩的表情。
接着,他用生硬且带着浓重边境口音的泰语磕磕绊绊地说:
“是……是,老板,我叫岩温,从孟帕亚那边过来,听说这里要人干活……”
彼得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目光在他结实的肩膀和粗糙的手掌上停留了一下,勾勾唇角道:
“会挖土、搬东西吗?”
“会,老板,力气有的是。”施文斌连忙点头,笨拙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那行,你跟阿卡、波罕一组,去后山修路。工具那边领,午饭在营地食堂吃,一天工钱现结。记住,别乱跑,特别是不要靠近主楼和后山那些有标记的地方,明白吗?”
彼得交代道,语气平淡,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明白,明白,谢谢老板。”
施文斌连连鞠躬,然后跟着另外两个被点名的山民,走向工具棚领取铁锹、镐头和箩筐。
领工具时,他看到一个穿着同样保安制服,但身材更加魁梧、脸上有一道狰狞伤疤的男人,正靠在工具棚的阴影里,默默地抽着烟。
那人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在每一个雇工身上扫过,尤其在施文斌这个生面孔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施文斌能感觉到那目光中的审视和压力,他保持着木讷的表情,低头摆弄着手里沉重的铁镐,仿佛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工具上。
伤疤男看了一会儿,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掐灭烟头,转身走进了主楼旁边的一间小屋子。
施文斌心中警惕更甚。
这个研究站的安保等级,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松懈。
暗哨、专业的守卫、隐蔽的监控和入口……“蜂巢”之名,果然不虚。
他扛起工具,跟着阿卡和波罕,沿着一条被杂草掩盖的小路,朝着后山走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