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伸手似乎想抚摸小曦的头发,动作自然。
小曦却下意识地往绯棠身后躲了躲,只露出半张小脸,大眼睛好奇又带着点孩童的羞涩看着向紫菱。
绯棠感觉到女儿的小手微微抓紧了自己的手指。
“小孩子怕生,向董事长别见怪。”
绯棠歉然一笑,将女儿往身边拢了拢,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挽住了走到身旁施文斌的胳膊,身体微微倾向他,是一个充满依赖和亲密的姿态。
“曦曦,跟叔叔阿姨问好,还有恩熙妹妹。”
“叔叔好,阿姨好,恩熙妹妹好。”小曦乖巧地复述,声音清脆。
施文斌手上提着绯棠的包包,一直沉默地站在她身侧,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目光平静地落在沈卓城和向紫菱身上,没有刻意展露敌意,却也没有丝毫逢迎,只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内敛的,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剑,静默,却让人无法忽视其锋芒。
沈卓城的目光,从绯棠出现那一刻起,就如影随形,黏着在她身上。
他看着她颈间那些刺眼的红痕,看着她在另一个男人身边展露出来,他从未见过的温婉与依赖,看着她对向紫菱那无可挑剔,却无比疏离的应对,看着她女儿那张酷似她又似乎藏着别的影子的小脸……
他胸腔里那团自休息室外就一直灼烧的烈焰,混杂着冰寒刺骨的妒意、被愚弄的愤怒,以及一种更深沉、更扭曲的占有欲,几乎要冲破他精心维持的理智堤防。
恩熙似乎察觉到了父亲身体的僵硬和不同寻常的气息,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动,小声喊了句:“爹地?”
这一声轻唤,让沈卓城猛地回神。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目光从绯棠身上撕开,低头看向女儿时,已换上了惯常的、带着一丝温和的面具。
“嗯,爹地在。”他拍了拍女儿的背,然后抬头,目光终于正式且冰冷地,对上了施文斌。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没有语,却仿佛有金铁交鸣之声。
沈卓城的目光是审视的、居高临下的、带着隐晦杀机的冰刃。
施文斌的目光则是平静的、沉郁的、如同深潭般难以测度,却又隐约透出一种“我知道你所有底细”的、令沈卓城极度不悦的了然。
“这位是?”沈卓城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目光落在施文斌身上。
“吴明,林子曦的爸爸,林老师的先生。”
施文斌简意赅,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吴先生。”沈卓城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探究,“幸会!林老师舞技如此出众,想必吴先生对艺术也很有研究?”
“略知一二,养家糊口而已。比不上沈先生和向董事长的事业。”
施文斌的回答滴水不漏,将话题轻巧拨开,同时点明了彼此身份的云泥之别――一方是“事业”,一方只是“养家糊口”。
向紫菱适时插话,笑容依旧完美:
“林老师和吴先生看起来真是郎才女貌,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令人羡慕,恩熙能有小曦这样的好朋友,是她的福气。以后孩子们在一起玩,我们做家长的,也多走动走动。”
她这话说得漂亮,既恭维了对方家庭,又暗示了未来可能的接触,更是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绯棠和施文斌的反应。
绯棠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
“向董事长太客气了,恩熙也很乖巧可爱,孩子们能玩到一起是缘分。我们做老师的,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每个孩子都能健康快乐地成长。”
她巧妙地将话题拉回到教师和孩子的层面,划清了界限,也避开了“家长多走动”这个隐含陷阱。
沈卓城看着绯棠那张在灯光下愈发清丽、却也愈发陌生的脸,听着她字斟句酌、礼貌疏离的话语,心中那股暴戾的烦躁几乎要抑制不住。
他想撕碎她这副平静的假面,想让她露出记忆中或惊惶、或脆弱、或带着恨意的真实表情,想质问她这三年去了哪里,想弄清楚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想把她从那个叫吴明的男人身边夺回来,锁在只有他能看到的地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