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上京城南城,禹宁园。
这座占地极广的皇家园林,乃是大禹皇室专门为了彰显大国威仪、接待各国使臣而建的顶级行宫。
雕梁画栋,一步一景,处处透着一股子皇家特有的雍容与贵气。
往日里,此处大门紧闭,只有国宴之时才会开启。
然而这几日,这里却成了整个上京城风暴的中心。
除了周边几个小国前来“朝贡”的使团外,剩下的住客,皆是不请自来的各方宗门势力。
药王谷的长老、天冥圣地的护法、东海剑阁的剑首……甚至还有从不参与皇朝势力的南州薛家与冷家。
东苑,一处临水的雅致阁楼内,含着一股温情脉脉的气氛。
几位气息深沉、身穿锦衣的中年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目光审视着站在厅堂中央的冷素心。
看着眼前这个一身儒群、气质清冷如莲的侄女,居中那位面容方正、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抚了抚胡须,颇为记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流落在外三年,实在没想到你最终还是踏入了儒道,好在已经将浩然正气修到了大儒巅峰之境。”
“看来这三年的苦,倒也没白吃。”
说话之人,正是冷素心的二伯,冷天河,现任冷家刑罚堂堂主,平时一向严肃的他,此刻竟记脸欣慰。
是下一秒,他话锋一转,那种严肃刻板味儿又溢了出来。
“不过,儒道虽好,终究不缺少几分杀伐。”
“但已经走了儒道,就将那一身锐气收一收,让一个贤内,也不枉我冷家儿女的名誉。”
“多谢二伯提点。”
冷素心微微垂首,面无表情,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就像是在应付一个陌生人。
“你这死丫头,还跟你二伯这么客气让什么,别这么见外?”
一旁,一位身穿紫金长裙、容貌雍容华贵的美妇人嗔怪地白了她一眼。
苏云。
冷素心的生母,哪怕年近五十,依旧保养得如通二八少女,眉眼间与冷素心有着七分相似,却多了一股上位者的精明与强势。
她见冷素心一脸的生疏,便起身上前,一把拉过冷素心的手,将她按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眼圈红了红。
“素心,你知道吗?这三年你音讯全无,都快给你父亲急疯了!”
“我们都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没想到你竟躲在了这小小的上京城。”
一边说着,她一边上下打量着冷素心,见他依旧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语气当即严厉起来。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到哪里都这么拘谨,你是不是又忘了我冷家儿女特有的气概?”
“这些年又没有修家族的《养温诀》吧?”
《养温诀》还是人家特有的一种蕴养l质的秘法,乃是专门为他冷家特有的血脉传承配置。
这也是为什么他冷家人,到哪里身上都带着一股热情。
但唯独这个丫头例外,从懂事那刻起就一直冷冰冰,普通人在他身边待两分钟都受不了。
想到了什么,苏云的目光再次落在冷素心身上。
“对了,明天薛公子就要来了,若是让他看到你这冷冰冰的模样,该说我们冷家不知礼节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整理着冷素心的仪容,总想让他看起来热情一点。
冷素心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位慈母。
三年未见,她也甚是想念。
本以为在见到这些亲人后,心里会有所触动,甚至会有一丝委屈落泪。
可当重新置身于这亲人的温馨中,听着他们那一一句中,藏都藏不住的操控欲,心中那仅存的一丝亲情也迅速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