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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湿咸的气息还黏在我的发梢,掌心队友温热的血已经凉透成痂。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就站在我三步之外,玄色衣袍的下摆被海风卷得猎猎作响,那枚遮住他半张脸的黑铁面具上,纹路如扭曲的蛇,在残阳下泛着冷光。
“我做了就做了,没做,便没做。”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却又奇异地熟悉,“那个究极人类研究组织,根本不是我安排来寻你麻烦的。”
我拄着断裂的混铁棍,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胸腔里的气血翻涌得厉害。刚才那场血战,天、地、人三位队友的惨叫还在耳边回荡,唯有战侥幸活了下来——现在想来,怕不是侥幸。
“这个世界,很奇怪。”面具男忽然抬眼,目光似乎穿透了面具,落在遥远的天际,“它不像我原本的世界,有命运女神亲手编织每一条命运丝线,也不像她预的那样,我会成为打乱这个世界的变数。我游历了三百年,踏遍了九天十地,才发现这个世界,居然没有命运女神。”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具的边缘:“但神仙体系仍在,天庭的威严,地府的轮回,依旧运转如常。这只是我的暂时判断。毕竟,你我都是对抗命运的人,不是吗?”
“上一个世界的事,你还没忘?”我的声音干涩,像是被砂纸磨过。上一个世界的谢明震,那个与我共享灵魂、并肩对抗命运的自己,早已随着世界的崩塌而消散,只留下一些破碎的记忆碎片,在我脑海里时隐时现。
“忘?怎么敢忘。”面具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癫狂,“当年那个事件,我拼了性命想要改变,可上一个世界的你,却拼了性命来阻止我!我想改变的是我自己的命运,而你,却只想守着那所谓的‘既定轨迹’!”他猛地向前一步,衣袍带起的风扫过我的脸颊,“如今我到了这个世界,本想亲手安排你的成长,铺就你对抗命运的道路,可为什么会突然冒出一个究极人类研究组织?这个组织到底是什么来头?回头,我倒要好好查上一查。”
“若是如你所说,”我猛地抬头,眼中的血丝几乎要滴出来,“你为何不早一点出手?!”
天队被那四人合体后的怪物一拳轰碎胸膛时,我就在他身边,却连拉住他的力气都没有;地队为了给我争取突围时间,自爆了元神,连尸骨都没留下;人队被那些奇形怪状的武器洞穿了丹田,死的时候,眼睛还死死盯着我离开的方向。如果这个男人早一点出手,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死?
面具男似乎被我的质问噎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我为何不早一点出手?因为我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个组织在暗中研究你。我只是路过这片海域,恰好看到你被他们追杀,又被他们困在这座孤岛之上。”
“少跟我扯这些鬼话!”我猛地将混铁棍往地上一杵,震起一片碎石,“我不想知道你观察他们的目的,也不想知道你游历了多久。我只问你,我会被那帮人抓起来,是不是你做的?!”
“我亲爱的弟弟,怎么可能是我做的呢?”面具男的声音瞬间柔和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意味,可这语气落在我耳中,却比冰锥还要刺骨,“若是我做的,我何苦大费周章地躲在暗处,观察你的每一场战斗?”
他绕着我走了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那些深浅不一的伤口上:“你这场战斗,成长确实不小,从五百万战斗力硬生生逼到了八百万。但你的实力,还是不够。战斗经验更是差得远——你明明有更好的方法,能将他们逐个击破,可你却偏偏给了他们合体的机会。”
“不过,这帮蠢人,合体也就罢了。”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居然还设定了合体时间,时间一到便会自动分散。这就说明,他们借来的力量,根本没有完全掌握。就凭这样的废物,也想研究我亲爱的弟弟的身体?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忽然停在我面前,声音压低,带着一种狂热的笃定:“你的身体,可是集天地之精华,凝四猴元神之玄妙的无上体质!那是各大修行者梦寐以求的修炼至宝,怎么可能被这群蠢货轻易得到?你说是不是,我亲爱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