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对线海刚峰!
陈洪把一百四十七份驳文连夜送进了西苑。
精舍里还是那个味道——沉檀混着药气,黏糊糊地挂在鼻腔里。嘉靖换了件干净的道袍,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摆了一排折子,码得整整齐齐。
陈洪跪在下面,腰弯得不能再低。
嘉靖拿起
嘉靖对线海刚峰!
嘉靖看了他大约五六息的工夫。
然后收回了视线。
一个字没说。
陈洪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出。后背的汗已经浸透了中衣,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
——这是警告。
不需要语的那种。
嘉靖再次低头,重新翻开李清源那份清单。第一案,山东布政使司左参议侵吞赈灾银一万二千两。第二案,南京太仆寺少卿虚报马价。第三案……
他一页一页地看完了。
然后把清单放在驳文那一摞的最上面。
“备车。”
陈洪的脑袋猛地抬起来。
嘉靖已经从蒲团上站了起来。道袍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碎瓷片划在砖上的细响。
“主子万岁爷——去哪儿?”
“诏狱。”
陈洪懵了半拍。
“主子……诏狱?那地方腌臜,您龙体——”
嘉靖打断他。
“一百四十七个人写的东西,全是废纸。朕想听一句实话,满朝文武写不出来——那朕就自己去问。”
陈洪爬起来,腿还在抖。
“要不要传锦衣卫开道?通知……”
“不通知任何人。”
嘉靖走到衣架前,扯下那件黑色的大氅,抖开,披在肩上。大氅的帽兜翻上来,把半张脸遮在阴影里。
精舍的门被推开。
夜风灌进来,烛焰齐齐晃了一下。嘉靖踩过门槛,脚步不快不慢,黑色大氅的下摆拖在石阶上,沙沙作响。
陈洪跟在后面,几乎是小跑。
两个值夜的太监看见这一幕,腿一软就要跪。陈洪回头狠狠一瞪,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两个太监跪到一半的动作硬生生卡住了,维持着半蹲的姿势,目送那个黑色的身影沿着长廊往西苑门口走去。
一顶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停在侧门外。
没有仪仗,没有灯笼,连马都只套了一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