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没抬高,但街面上所有人都听见了一个字咬下去的力道。
“——纵使日日皮着破衣,藏尽家财,天理国法亦难容。”
茶馆的窗格子后面,有人把脸缩了回去。
那三个穿补丁旧袍的官员,打头那个的手抖了一下。绸裤的下摆被风掀起来,月白色的绸料在灰布袍底下一晃。
他飞快地用手把袍子下摆按住了。
海瑞看见了。
海瑞什么都没说。
他弯腰拎起脚边的蓝布包袱,转身走上台阶,迈过户部衙门的门槛。
背影消失在大门里头。
街面上的人又站了好一阵子。没人说话。没人走动。连风都停了一瞬。
斜对面茶馆二楼的窗子“吱呀”一声推开了。一个穿便服的中年人探出半个身子,往户部衙门的方向望了一眼。
是南京户部的一个郎中,姓周,今天告了病假没去衙门。
他身后站着另一个人,扯了他一把。
“看什么?进去了?”
周郎中缩回来,靠在窗框上。两条腿绷得笔直——站不住,又不敢坐。
“进去了。”
“说了什么?”
周郎中舔了一下嘴唇。
“他说——查出来的东西,不看你穿什么衣裳。”
身后那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郎中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旧袍子。昨天晚上花了八十文钱从成衣铺子买的,带两个补丁,做旧做得很用心。
——此刻穿在身上,烫得慌。
户部大门里,海瑞穿过前院,走进分给他的那间值房。
一张桌,一把椅,墙角一床薄被。
跟京师那间值房一模一样。
他把蓝布包袱搁在桌上,解开包袱皮,把那几本账册取出来,一本一本摞好。
最上面那一本,还是翻开的。
加更奉上,两章催更达标的,一章礼物加更的。
连着三天六更了,累死我了。
明天应该没有礼物加更了,可以歇一歇。
老规矩,这章催更过五百,加更一章,过一千,再加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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