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殿外,万籁俱寂。
殿内,烛火通明。
数盏错金连枝灯将空旷的殿堂映得恍如白昼,光影在光洁如镜的墨玉地砖上摇曳生姿。
梨花木嵌螺钿圆桌上,晚膳已由梨霜细心布好。
几样清淡精致的菜肴,并一盏仍冒着袅袅热气的杏仁酪,皆是公主素日所喜。
梨霜鹅黄色的衣袖拂过案边,动作轻悄无声。
灯影最盛处,棠溪雪一身月白衣裙流泻而下,姿容胜雪,眉眼间那抹清冷矜贵之气,宛如枝头最细嫩的海棠,覆着一层晶莹脆弱的薄雪,美得令人屏息。
“殿下,今日您受惊了,属下去向陛下求一道旨意,让暮凉入麟台暗中保护您吧。”
侍卫长朝寒那深蓝色的身影如沉默的海礁,立在珠帘之外,声音带着北地风霜磨砺过的低沉。
棠溪雪微微抬眸。
“不必了。”
“麟台有麟台的铁律,九洲汇聚的英才。今日为我破例,明日又为谁破?规矩一旦撕开口子,便再难缝合。”
朝寒还欲再,却见公主已轻轻摆手,那截自宽大衣袖中露出的手腕,纤细白皙,仿佛月光凝成。
他只得将满腹忧虑与未尽之,重重地压回心底。
深施一礼,退到殿外的灯影里,目光扫了暗处的暮凉一眼。
“殿下,您要的身契,都取来了。”
青黛捧着一只小巧的紫檀木盒上前,步履轻稳。
她身着淡青衣袍,宛如一痕雨后的山色,沉静而博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