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他却第一次生出了逃避的念头。
不想让她看见那漏风的棚顶,那些属于尘埃的狼狈与落魄,此刻竟灼得他脸颊发烫。
他驾着马车调转方向,驶离了长街璀璨的灯火,朝着帝京最沉默的角落行去。
车轮碾过逐渐颠簸的路面,棠溪雪掀帘坐到了他身侧的车辕上。
夜风卷着雪沫扑面而来,她拢了拢斗篷,目光落在裴砚川清瘦的侧影上。
命书里写他“年少旧疾,寿数不永”。
如今看来,那所谓的“旧疾”,恐怕就是今夜被毒打落下的病根。
未来的裴丞相,如今也不过是个文弱书生,虽有铮铮傲骨,却似一株生在断崖边的白梅,随时可能被风雪摧折。
“虎毒尚且不食子。”
她忽然开口。
“砚川,你的……父亲,一直如此苛待你们么?”
裴砚川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一紧。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