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殿的御书房里,淡蓝轻纱帘幔垂落如凝固的海浪,每一道褶皱都浸着雪色的冷光。
檀木雕花的巨幅窗棂外,积雪压着瘦竹的肩,月光洗过竹叶边缘,泛着泠泠的银。
错落的鎏金烛台巍然矗立,明烛无声燃烧,将帝王的身影投在地毯上,拉得很长。
承天殿
圣宸帝棠溪夜端坐于御案之后,手中一本奏折已许久未曾翻动。
烛火在他深邃的眉眼间跳跃,却照不进那眸底沉郁的浓云——那是一片连月光都渗不进的雾霭。
龙涎香雍容而略带压迫感的气息在空气里浮动,此刻却仿佛凝成了琥珀,将时间与呼吸一并封存。
“陛下,”侍立在侧的禁卫军大统领沈错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玄甲银铠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寒芒,“这份奏折,您看了快一个时辰了。”
棠溪夜缓缓抬起眼。
那目光让沈错脊背微僵——不是雷霆震怒,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脆质的沉静。
“沈卿,”帝王的声音很轻,像雪落在竹叶上,“依你看,是朕……拘着她了?”
沈错喉结微动。
他垂下头,抱拳的指节绷得发白:“臣不敢妄测圣意。陛下之策,自然周全。”
“周全?”
棠溪夜轻轻重复这个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他放下奏折,修长的手指抚过白玉镇纸冰冷的边缘,那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谁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