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合,麟台殿宇的轮廓,在铅灰的天幕下显出雪白的剪影。
裴砚川踏上返回梅院的白玉长桥时,步履比平日轻快许多。
寒风吹动他宽大的衣袖,衣袂翻飞如云絮。
他今日特地换上了月白儒衫。
布料是普通的细棉,却浆洗得挺括洁白,一尘不染。
腰间束着同色丝绦,垂下简洁的流苏。
最惹眼的是发间,一支质地上乘的白玉发冠将墨发妥帖束起,冠身温润,隐隐流动着羊脂般的光泽。
这是旬考拔得头筹时,学正亲自颁下的奖赏。
两缕雪色发带自冠后垂下,随风轻扬,更衬得他眉眼清俊,气质出尘,仿佛雪后初霁时第一缕照在青竹上的月光。
这身装扮,是他反复思量后选定的。
衣箱里仅有的几件衣裳,被他翻来覆去比对良久。
最终择定这身白,不仅因它是最体面的一件,更因这颜色让他想起那人——
冰姿玉骨,清冷皎洁,如山巅终年不化的初雪,不染尘埃。
他想让她看见最好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