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雪命青黛往藏书阁走了一遭,只吩咐一句:“为梅院簪雪居的梅夫人单开一份誊抄典籍的差事。”
原本藏书阁并无此例,可她说有,那便是有了。
从前没有的规矩,如今由她立下便是。
有才学的人,总值得她多费一份心。
更何况——对于自己人,她向来大方又护短。
马车缓缓驶出,穿过麟台西侧的梅林小径。
车轮碾过薄雪,发出细碎轻响。
帘外梅香如潮,清冽中裹着甜软,一阵阵漫进车厢,几乎要将人浸透。
“停车。”
棠溪雪忽而开口。
马车应声而止。
她掀帘下车,月白的斗篷在雪地里绽开一朵素色昙花。
晨光斜照,雪地泛着细碎的银光,梅枝横斜,朱砂似的红梅衬着皑皑白雪,艳烈到惊心。
红梅映雪
她伸出素白的手,指尖拂过枝头积雪,轻轻折下一枝开得最盛的朱砂梅。
梅瓣上还凝着未化的霜晶,在她指间微微颤动,像一颗颤抖的鲜红的心。
她垂眸看着那枝梅,唇角轻轻扬起,眼底漾开一丝柔软的弧度。
恰在此时,她听见了脚步声。
沿阶而下,踏雪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