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雪敛衣落座。
剔透的天光穿过檐角悬垂的冰凌,碎成千百缕金芒。
潺潺淌过她鸦青的云鬓、莹白的肩颈,最终栖息在那双悬于琴弦之上的纤纤玉指。
指尖凝着雪色与暖光交织的薄晕,似寒梅初绽时最动人的那抹肌理。
她指尖轻勾。
“铮——”
一声清越琴音破空而起,如冰刃猝然划破凝冻千载的时光琥珀。
余韵未散,弦动已如天河倾泻,一曲《烟雨云台》自她指下浩荡铺展,霎时漫过整座梅雪坞。
那绝非寻常闺阁中幽咽悱恻的靡靡之调。
弦底奔涌的是岁月长河沉沙折戟的厚重,是指间翻卷的江山更迭、朝代兴亡的苍茫气象。
音律起落间,似见古战场烽烟与旧宫阙冷月交替明灭,王朝气数如潮汐在七弦之上翻涌跌宕。
磅礴处似惊涛裂岸拍碎星斗,幽微处若深谷回风拂过史册泛黄的页角。
“这琴音……!”席间有人倏然起身,茶盏倾覆犹不自知,“竟叫人如临亘古战场,亲见沧海桑田!”
“镜公主的琴技……已臻化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