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安顿好之后,苏语迟站在客厅里看了一圈。
阳光从朝南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大片暖色的光,把新买的浅灰色地毯晒得发亮。
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楼下公园里青草的气息和远处烧烤摊飘来的孜然味。
院长躺在主卧的床上,靠着两个枕头,被子拉到胸口,转头看着窗外的景象,树。
院长说:“这里比病房舒服。”
苏语迟把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又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旁边:“嗯,楼下有公园,明天可以下楼走走。医生说多活动对身体恢复好。”
院长点了一下头,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苏语迟脸上:“你也累了好几天了,去休息。”
苏语迟说:“不累。”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手机铃声响了,苏语迟掏出来看,屏幕上显示“厉承远”三个字。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接起来,走到阳台上,把推拉门拉上。
阳台不大,摆着一把塑料椅子,她把椅子转过来面对楼下,坐下去。
“忙完了?”厉承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安静,像在车里,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微微风声。
“刚把院长安顿好,她吃了点东西睡了。护工在那边看着。”苏语迟靠在椅背上,把腿伸直,脚尖碰到阳台的栏杆,“有事?”
“有件事想跟你说,是关于林溪的事。”
苏语迟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等他说。
“我跟她以前在一起过,后来分了。”厉承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他用手指敲在桌面上,“她怀孕过,是我的。后来孩子没保住,她身体受了影响,情绪也垮了。我们试过继续,但走不下去了。再后来她提的分手,我同意了。她转去了别的部队,我们没再联系过。”
他停顿了一下,那几秒里只有呼吸声:“这次她联系我,是因为膝盖的旧伤拖不下去了,要做手术。她在s市没有亲人,战友也几乎不在这边,就找到我。所以我陪她来医院了。”他说完了。
苏语迟没有立刻回答,她想了想:“你跟我说这些,是怕我想多?”
听筒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吸,像叹气但没叹出来:“怕,所以要说。”
苏语迟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我不是那种会多想的人,你说了,我知道了。她需要帮忙,你帮她,我不会拦你。”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可能在想怎么接,“你――不生气?”
“没什么好生气的,你们的事,发生在认识我之前。你告诉我,是因为你尊重我,不然你完全可以不用告诉我。”她顿了一下,“林溪现在情况怎么样?”
厉承远的声音稳了一些:“手术安排在后天,医生说问题不大,就是旧伤清理,关节镜微创。术后恢复期大概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