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姐已经在看手机了,她的表情从“终于发了”的松了一口气,变成“你认真的吗”的困惑,最后变成一种“你让我怎么跟公司解释”的无奈。
她抬起头,看着苏语迟:“你确定?”
苏语迟说:“不确定,但我困了。”
赵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她看了看苏语迟的脸色,眼皮已经在打架了,瞳孔的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半垂着。她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行吧,送你回去。”
赵姐的车停在路边,苏语迟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把座椅放低了一点,靠着椅背,闭了眼睛。
赵姐发动车子,暖气从出风口吹出来,裹着皮革座椅的气味和一点车载香薰的味道。
赵姐侧头看了她一眼,放慢了车速,把收音机的声音关小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发完那三条预测后的五分钟内,评论区疯狂发酵:已经从“求预测”变成了“她在玩吧”、“三场平局她当足球是回合制游戏”、“第一次猜中是运气,第二次是巧合,第三次是……疯了”
有人在她的评论下面贴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张人在火堆旁边烤火的图,配文是“苏语迟在火上烤自己的名声”。
苏语迟在车上睡着了,赵姐把车停在她楼下的时候,她都没醒。
赵姐没有叫醒她,把暖气温度调高了一档,安静地坐在车里,在手机上翻着她微博底下的那些留。
第一条热评的赞数涨得飞快,内容是一句话:“完了,福气姐疯了。”赵姐看了几秒,把手机按灭,放在仪表盘上,然后叫醒了她让她回去睡。
那天晚上,苏语迟的睡眠比预想的沉,呼吸均匀得像一池静水。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着的那段时间里,第一场比赛的哨声吹响了。
b国对a国,九十分钟,记分牌上的数字最后定格在11。
她的那条微博评论区在终场哨响起的瞬间沸腾了,有人说“又中了”,有人说“她是不是开了天眼”,有人在评论区刷“福气姐对不起”,有人开始把自己的头像换成了她的表情包截图。
她的粉丝数在短短一个小时内涨了十几万,有人把这群人称为“死士”,意思是一群不管她说什么都跟着信的人。
第二场比赛在凌晨六点开打。
苏语迟没有定闹钟,她甚至不知道比赛几点开始,她只是睡着,被子拉到下巴,呼吸平稳,像一个跟这个世界没有太多瓜葛的人。
s国对w国,九十分钟,记分牌上的数字在上半场一直维持着10,解说席上有人开始说“看来苏语迟的预测要破了”,然而话音未落,w国在补时阶段凭借一个角球将比分扳平。
终场哨响,11。数据停留在了那个她随口说出的数字上,整齐得像是有人提前写好了剧本。
苏语迟是被手机震醒的,是赵姐的夺命连环call,手机在床头柜上振动,像一只被关在盒子里的蜜蜂。
她睁开眼,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视线从模糊到清晰花了大概两秒钟。
她摸到手机,划了接听,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你醒了?”赵姐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调,声音里的激动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你预测的三场,前两场已经踢完了,全中了!比分一模一样。”
苏语迟把手机从耳朵边拿开,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八点二十分。
她把手机贴回耳朵,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还有一场呢?”
赵姐那边顿了一下:“还有一个小时,九点才开始。”她又顿了一下,“但是你的微博后台――已经炸了。”
苏语迟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赵姐,我睡了。”
赵姐的声音从听筒里追过来,语速比刚才快了一截:“你等会儿!你的粉丝破百万了。不对,破两百万了。从昨晚到现在涨了一百多万。”
苏语迟听着,闭着眼睛,没有说话,已经进入了梦乡。
“喂?喂?”赵姐喊了两声,发现没有回应,只好安慰自己道,“你睡醒起来再看吧,反正你发了就行。”电话挂了。
苏语迟就这样保持着拿手机的姿势一直睡到了中午十二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