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天穹之上忽然浮现出一道素白的身影。
无当圣母立于云端,目光穿过层层云雾,落在青猿岭的山腹之中。
\"妖猴……为何偏偏选中这等弱小之辈?既无特殊血脉,也无过人资质,在这东胜神州之地,随便一座山头都找得出比它们更强的妖族……罢了,反正按照他的意思来做便是。\"
她摇了摇头,没有再多。她手中托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石头,那石头通体流转着青、赤、黄、白、蓝五色灵光,光华流转之间隐隐有一股温润而古老的气息从中透出。
正是那枚五色石——昔日盘王用来镇压张钰三大化身的五色石,被张钰夺来之后以自身灵力反复梳理祭炼,而此刻,那五色石之中,正有一缕极为微弱的真灵之气在缓缓流转。
无当看了那石头一眼,便不再犹豫。她轻轻一松,那五色石便自她掌心坠落,无声无息地穿过云层,没入青猿岭腹地深处的一处山隙之中,与泥土、山石、灵脉融为一体,再也分辨不出。
随即她的身影便消失于天际,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那五色石坠入山腹之后,初时并无异象。它静静地躺在山石之间,像一块寻常的顽石,任由风吹雨淋、日月交替。可时光推移之中,那石头之中的灵性却开始缓缓向外汲取着周围的灵气。
它吸收的不仅是天地之间的灵气,还有青猿岭上那群猿猴的气息——它们的喜怒、它们的生死、它们在这片山林之中挣扎求存的每一道痕迹,都化作一丝极微弱的气息被那五色石吸纳而去。
那灵性便在这种漫长的浸润之中一日一日地壮大着。
岁月流转,百年光阴悄然而过。
这一日,青猿岭上空忽然风云骤变。天穹之上,乌云翻涌如潮,雷光在云层之间穿梭不定,一道道金色的电蛇将整片天穹撕得明灭不定。山间狂风大作,群兽伏地不敢抬头,猿猴们惊叫着四散奔逃,仿佛整座山都在为某件即将发生之事而战栗。
山腹之中,那道积蓄了百年的灵光终于冲破了最后一道阻碍。五色石骤然碎裂,化作漫天彩色碎屑飞溅四方,一道通体赤金色的灵光从石中冲天而起,穿透山腹、穿透峰顶、穿透层层云霭,直直贯入天穹之中。
那灵光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成形。
那身形初时只是一团模糊的光影,随着灵光的冲散,轮廓渐渐清晰——一身赤金色的毛发在风中翻卷如焰,面容清矍,双目之中灵光流转如星。
它自那团碎裂的灵光之中一步踏出,赤足立于虚空之中,仰头望天,发出一声清越至极的长啸。那啸声穿透云霄,震得满山草木簌簌发抖,震得远方的渊海海面泛起层层白浪。
那啸声穿透层层灵光,响彻天地之间。
这一刻,整个东胜神州都有了感应。那些盘踞于山川之间的妖王、妖圣齐齐抬头望向那道冲天而起的五色灵光,目光之中满是惊异与贪婪。
……
渊海深处,水晶宫中的敖广在感受到那股气息的瞬间便睁开了眼睛,那双龙目之中掠过一道沉凝的光芒。
\"开天已经数十万年,先天之气早已消散。这个时候怎么会有先天神灵出世?\"
敖广暗中推演了片刻,却始终算不出其中的端倪,\"难道是封天之后灵气暴涨所致?不管如何,此妖生而神圣,有妖神之资,绝不能让此物落入人族手中。\"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便已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自水晶宫中冲天而起,直直向那道五色灵光的方向掠去。
……
东胜神州,妙严宫中。
太乙真人端坐于宫殿正中,身周灵光流转如纱。他如今已贵为东极青华弘教度人玄极大帝,执掌教化之权,自岱岳封天之后便坐镇东胜神州,统领此地人族仙门,与妖族分庭抗礼,传播玉清之道。
那道冲天灵光自然逃不过他的感应。
他微微抬目,身周权柄之力微微波动,便已开始推算那道灵光的来历与根脚。六御教化之权覆盖天地万物,太乙身为东极大帝,在此权柄之内推算之事本该无所遁形。然而他反复推演了三次,却只能得出一个模糊的结论——先天神灵,秉承天地本源而生。
太乙真人沉默了片刻,随即微微颔首,自语道:\"先天神灵出世,虽然不合常理,却也无甚异常。也罢,此物秉承天地本源而生,有天仙之姿,若放任自流,落在妖族手中终究是祸患。不如趁早收入麾下好生教导,正合我这教化之权。\"
他抬手一拂,身前的虚空便自行裂开一道缝隙,他一步迈入其中,身影便已消失在妙严宫中。
……
而远在数万里之外的北冥海,太和殿中,张钰也感应到了那一道冲天而起的五色灵光。他端坐于大殿深处,玄黑色的衣袍在灵光之中纹丝不动,面上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装备栏之中。真龙武装的灵光缓缓流转,一行行信息在识海之中无声浮现。
神通·太极生两仪。
此神通源自鲲鹏一体双形之理,以一点真名碎屑为引,于虚无之中另生一具完满真灵。
二者同源,而天道不共,因果不连。此身所经之事,彼身不染;彼身所悟之道,此身无涉。记忆不必同,性情不必似,各有其独立之意志,各循其固有之轨迹。
非分身,亦非化身,乃是天地之间自有一尊独立之性命,与此身并行于世,无主无次,无本无末,各自为一,皆是真身。
一者若陨,另一者仍在,天地无损,真灵不灭。
此之谓太极生两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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