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样高傲的人,求你们救她的孩子。”
顾相站在那里,半晌没能出声。
顾夫人道:“可你们谁也没有先停。”
屋里一片死寂。
顾相想说,不是这样。
可顾夫人偏过脸,已经不想再听他说一个字。
“你说,她心里该有多疼?”
顾相闭了闭眼。
“是方承砚。”
他声音哑得厉害。
“他若不步步紧逼,清漪不会被宣进宫。”
“我不知道……她会死。”
顾夫人像是再也听不进去,转身看向榻上没有收起的被褥。
“清漪心里还有方承砚。”
顾夫人伸手,轻轻抚过榻上的被角。
“她一个人在那边,会害怕的。”
顾相没有答。
顾夫人低声道:“他该去陪她。”
屋中灯火轻轻晃了一下。
顾相抬起眼。
顾夫人却没有看他,只仍旧盯着那床被子。
“清漪一个人太孤单了。”
“我知道。”
顾夫人没有回头。
顾相看着她白了一半的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你放心。”
“我不会放过他。”
顾夫人没有再说话。
她像是又回到了方才那副模样,坐在榻边,一动不动。顾相知道,她不会再听他说什么了。
他站了许久,终于转身离开。
出了院子,夜风迎面吹来,他才发现自己背后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回到书房时,暗卫已经在里面候着。
见他进来,那人立刻跪下。
“相爷。”
顾相走到案后坐下,脸上已经没了方才在顾清漪院中的那点失态。
“说。”
暗卫低声道:“方承砚从方府出来后,去了安远侯府。”
书房里静了一瞬。
顾相的目光停在案上的灯火上。
“你说他去了哪里?”
暗卫头垂得更低。
“安远侯府。”
顾相没有出声。
案上灯火安静地烧着。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清漪刚入方家祠堂。”
“她尸骨未寒。”
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他去找沈昭宁?”
暗卫额角已经渗出冷汗。
“属下亲眼看见方府的马车停在安远侯府门前。只是侯府没有让他进去,他很快便出来了。”
顾相按在案上的手猛地收紧。
木案发出一声轻响,案上的灯火也跟着晃了一下。
“去。”
暗卫伏得更低。
顾相声音发哑,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现在就去。”
“让他死在回方府的路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