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夫人伸出手,碰了一下顾清漪的指尖。
冷的。
她的呼吸一下子停住,手指猛地缩了回来。
“不可能。”
她往后退了半步,又像是不肯信,死死盯住顾清漪垂下来的那只手。
“不可能。”
顾相站在方承砚身后,抬了抬手,想要扶她。
顾夫人却猛地甩开他,眼睛仍死死盯着方承砚怀里的人。
“她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
她声音忽然拔高。
“她只是进宫问几句话!她父亲在殿上,你也在殿上,她腹中还怀着你的孩子——方承砚,你们怎么能让她死在里面?”
顾夫人一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衣襟。
“你说话。”
方承砚抱着顾清漪,任她攥着自己。
“你告诉我,为什么?”
方承砚的手臂收紧了一瞬。
他答不出来。
顾夫人一下一下捶在他身上,到最后已经没什么力气。她攥着他的衣襟,整个人几乎站不住。
顾相伸手去扶她。
“夫人……”
顾夫人猛地回头看他。
那一眼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种近乎陌生的恨意。
“你也在。”
顾相的手停在半空。
顾夫人看着他,声音发颤。
“你是她父亲。”
顾相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顾夫人像是还想说什么,可她一张口,眼泪便先落了下来。她忽然弯下身,死死抓住顾清漪垂在方承砚臂弯外的手,像要把那点冷意捂热。
“清漪。”
“你醒醒。”
“你睁开眼看看母亲。”
顾清漪安安静静地靠在方承砚怀里,没有半点回应。
宫门外的风吹过来,吹得顾夫人鬓边的发丝乱了。她平日里最重仪态,此刻却全然顾不得了,只抓着顾清漪的手,一声一声唤她。
沈昭宁站在不远处,没有上前。
她不会忘记顾清漪做过的事。顾清漪从不是局外人。
可顾夫人方才那一句“你们怎么能让她死在里面”,还是像针一样扎进来。
她忽然想起顾清漪站在殿中,咬着牙说,救我的孩子。
那样高傲的人,最后只剩下这一句。
可谁也没有先停。
沈昭宁垂下眼,指尖一点点攥紧。
方才在殿上,顾相也逼过她,要将沈长衍抬到御前。
若她没有拦住呢?
若沈长衍真的被抬进去,若顾相当着满殿朝臣的面,一步一步将他逼到绝境,那今日从宫门里被人抱出来的,会不会也换成她的哥哥?
掌心被指甲掐得生疼。
“昭宁。”
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昭宁回头,看见谢知微正快步朝她走来。谢知微脸色也不好,身后还跟着侯府的马车。
她几步走到沈昭宁身前,先上下看了她一眼。
“可有伤着?”
沈昭宁摇头。
“没有。”
谢知微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消息时,你已经入宫许久了。侯府外又有禁军把守,我只能在这里等。”